二月将尽,永安的风软了些。屋檐下的冰溜子化成了水,滴在阶前的青石上,石面洇出一个个深色的小圆点。
出闱回来,姜昭睡了一天一夜。阿栀说她中间只醒过一回,喝了半盏水,倒头又睡,连身都没怎么翻。
又歇了几日,人才慢慢缓过来,饭量也回来了。
卢景明退了烧,上门来道过一回谢。他瘦了一圈,那圈貂毛领子显得更大了,说话还是那副腔调:第三场后半截烧得眼前发花,有两篇是硬撑着写完的,这一科悬了。
他倒想得开,说不中就下科再来,回去头一件事,先把身子练结实。在书院那几年,他专挑最靠饭堂的屋子住,一年到头没多走几步路,这回算是吃了亏。
姜昭憋着笑,叫阿栀从药铺取了两罐枇杷膏,给他带回去。
卷子交了,中不中都是考官的事了。她索性什么也不想,先歇几日。她找了本闲书,歪在窗下的榻上看,没看多久,书扣在胸口上,人睡着了。
阿栀进来添炭,瞧了一眼,从里间拿了条薄被给她搭上,又把窗子掩了半扇。
放榜那日,阿柏一早就被打发去礼部南院看榜,临走前在门房灌了一碗热茶,说看完了一路跑回来。
姜昭在书房里描一张帖。
临近晌午,巷口传来一阵锣响,响得又急又密。
姜昭的笔一顿,一滴墨落在描红纸上,洇成了个圆疤。
锣声到了门口,接着是老苗的嗓子,从前院一路喊进来:“报喜的来了!报喜的来了!”
她搁下笔就往外走,走到月洞门那儿,被阿栀从后头拽住了袖子:“少爷,鞋!”
她低头一看,脚上还趿着屋里的软底鞋,鞋跟踩在脚后跟底下。她蹲下来把鞋提上,站起来接着往前走,步子没慢。
前院里已经站满了人。报录的穿着青布短打,一个敲锣,一个手里举着两张红帖,见正主出来,扯开嗓子念:
“捷报贵府姜老爷讳昭,会试中式,准赴殿试!”
姜昭站在廊下,那几个字落进耳朵里。她先笑出了声:“中了!”
姜砥昨夜在宫里值宿,天亮才回来补觉,这会儿披着外衣从后头冲出来,头发还散着。他一把攥住姜昭的胳膊,晃了两下:“我就说!我就说咱家昭儿进去九天,出来准有好消息!”
“二哥,”姜昭的胳膊被他晃得直颠,“你前天还说我出来那样子,像是被人揍了一顿。”
姜砥一巴掌拍在她肩上:“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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