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场的题纸一发下来，是五道策。
她没急着动笔，先把五道题挨个读了两遍。
《边郡征调问》，问的是边上调兵调粮，期限怎么定。她心里先落下一句：期限不能只看文书上要几时到，得看粮从哪里起运，路怎么走，沿途的州县接不接得住。
二哥当年随苏家的车队走北路，回来在饭桌上讲过，雁门那一段山路，空车和满车所耗的日子差着一截。
《刑狱疑案问》，问的是口供相合，疑犹未释。几个人说的、对得严丝合缝，未必就是真的，还得拿供词以外的东西去对。
可疑案搁着不判，看着慎重，人在牢里多关一日，就多受一日的罪，他家里也多熬一日。
《郡县兴学问》，她想得不算久。学堂盖好了，还得请得到先生，孩子也得能一直读下去。
穷人家往往还指望孩子干活。两样缺一样，学堂都是空的：没有先生，孩子来了没人教。有了先生，读了几个月，又因为家里缺人手停了学。
剩下两道，她读得最久。
《国用轻重问》的题面不长：
“国用有常，而边饷、河工、赈恤诸费并至。或议省支，或议加征，或令州县自筹、商民输助。问用度轻重何以辨，取予损益何以宜？”
朝廷每年的用度有定数，可边上要军饷，河上要修堤，遭了灾的地方要赈济，几样钱一齐伸手。
题目问的是两件事：几样钱，先顾哪一样？钱从哪里来，怎么取才妥当？
头一件，按名目排最省事：
边饷关系边防，在前；河工次之；赈恤再次。
可同一个名目底下，急缓差得很远。
查明尚能应付今年汛水的整修，今年不做，明年再做，多半是无妨的。可若堤身已经裂了口子，春汛又在眼前，错过这几个月，冲掉的就不只是修堤的钱，是两岸的田和人。
边上兵士的冬衣、口粮，一日也拖不得。要添筑的城堡、要换的器械，就未必非得今年。
赈恤里头，灾民眼前的口粮最急；塌了的房子、来年的种子，稍缓几日还来得及。
所以轻重不在名目上，在迟了会怎样：哪一样迟了，损失还收得回来。哪一样迟了，就再也补不上。
可哪一处的堤裂了，边上缺的是冬衣还是马料，题目一个字也没给。她要是编一组数排先后，考官一眼就看得出是捏造的。
她只能写辨的法子。她在草稿上记下：辨轻重，当先问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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