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底,正院摆了一桌家常饭。菜上齐了,钱惠娘没动筷子,先把茶盏往桌上一搁。
“我们大房商量过了,过了年,不去永安住了。”
苏梧抬起眼:“大嫂,永安宅子里你们那几间屋子,都收拾出来了。”
“收拾出来,留着往后去住几日也好。”钱惠娘拿帕子掸了掸袖口,“矿上有磐哥儿守着,硕哥儿开春也回去。江南这一头的买卖,总得有人坐镇主持。”
姜知安剥着一只螃蟹:“二弟到了永安,北边的买卖你那头看着,江南的我这头看着。一南一北,书信对着办。拿不准的,再回爹。”
姜鹤年在上首点了点头,没多说,拿筷子给姜昭夹了一块蟹黄。
姜砚放下筷子:“我这几年多在船场,平江、登州两头跑。”
“两头跑,两头都得吃饭。”钱惠娘瞅了他一眼,“别一跑起来,就拿干饼对付。”
姜砚应了一声,低头喝汤。
钱惠娘转过脸,看向桌子末尾:“秀珠,往后茶山、药行我得常去,家里顾不过来。外头有我们照看,家里的事,交给你。”
何秀珠手里的汤匙停了停,搁下了。她把手在膝上攥了一下又松开,抬起头来:“日常的开销,多少数目以内,我自己定?”
“照旧例支用的,你作主,月底叫账房对一回。另添大项,再商量。”钱惠娘答得干脆。
“族里的事、年节的大礼呢?”
“你先拟,再回爹。”
苏梧笑了:“放榜那日,你在耳房记的那本册子,红封、请帖,我从头翻过,一笔没错。家里这些琐碎,才是门道。”
何秀珠低头应了一声。再抬起头的时候,手已经不攥着了:“那今年的年礼单子,我先理出来,二嫂走之前过一遍。还有灶上那两个婆子,年下要添一个帮手,我先去寻。”
“好。”苏梧往她碗里添了一勺汤。
第二日傍晚,苏梧到东院来看收拾。箱笼摊了一地,阿栀正往一只樟木箱里码冬衣。
苏梧在箱子边上站了站,从陈嬷嬷手里接过一只寻常的杉木盒子,搁在姜昭的书案上。
“你三婶托我给你的。”她在书案边坐下,“庄上的管事今早进城,带了来。”
姜昭揭开盒盖。里头是一只粗布袋,口上扎着麻绳。解开绳子,里头是米,新碾的,颗颗泛着一点青白。
“庄上今年的新米。”苏梧道,“你三叔跟着庄户下田,有一小块地是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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