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下旬,姜昭头一日去翰林院,到得比收发房开门还早。
街对面的饼铺刚卸了门板,伙计蹲在门口往外撮隔夜的炉灰。
翰林院的大门朝南开,门楼的檐挑得深,两边的院墙顺着街伸出去,她站在阶下,左右都望不到头。石阶刚泼过水,砖缝里还汪着一点湿,已经有捧着文书的人从她身边上去了。
这身绿袍在家试穿的时候,她只顾着看下摆齐不齐。这会儿站在这道门底下,低头再看一眼,才觉出是真的了:往后里头有人喊一声“姜编修”,喊的就是她。
她隔着袖子按了按里头的告身,嘴角先翘了起来。
阿柏还想往里送,叫她赶住了:“昨夜就说好了,送到这儿。你吃早饭去。”
阿柏应着,走了两步又折回来,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少爷早上才吃了几口,趁热再垫垫。”
纸包还是温的,芝麻香从折缝里往外钻。姜昭拿指头勾住快散开的纸角,原样推了回去:“头一天上值,我总不能站在台阶底下吃得满襟芝麻。你先替我收着。”
阿柏瞧瞧饼,又瞧瞧她那身新袍子,点头:“也是。那小的替您吃了,凉了就不脆了。”
这回他走得飞快。
姜昭张嘴要说她是叫他收着,抬头一看,人已经拐过了街角,倒把自己逗笑了。
收发房的门一开,她头一个进去。
书吏验过告身,翻出前几日递进来的销假呈子,在底下添了她到院的日子。
出了收发房,仪门底下站着个圆脸的年轻人,二十来岁,绿袍袖口沾着一圈墨,臂弯里托着两个油纸包。他瞧瞧她,又瞧瞧收发房那扇才开了半边的门。
“是姜编修吧?在下贺宗明,也是编修,掌院叫我来领你。”他笑起来,“我掐着收发房开门来的,还当自己够早,倒叫你抢了先。”
姜昭还了礼:“头一天,怕走错门。”
“那你比我强。”贺宗明领她往仪门那边走,“我头一天进院,瞧见一扇门开着,抬脚就往里迈,叫人一把拽了回来。那是送柴的偏门。”
“后来怎么回来的?”
“我跟在送柴的老汉后头绕了半圈,才从正门进来。”他摸了摸袖口那圈墨,“老汉还嫌我挡他的道。”
姜昭笑出了声,跟着他跨过仪门,在门槛里头站住了。
门里一下子开阔了。一条石铺的直道直通北面的正堂,书吏捧着卷册从两边廊下过,有人进了正堂,有人从堂里出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