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东西,有时候不是写给你看的,是写给别人看的。”
梁睿认真记下:“是。”
裴蘅笑:“二娘子今日倒像先生。”
韦二冷笑:“比你像人。”
沈韫低头喝茶,没有说话。
梁睿又差点笑出来。
楼下传来堂倌吆喝声,有人上楼,有人下楼,木梯被踩得吱呀响。暖阁门关着,里面却能听见外头人声。长安的消息就是这样,从楼下酒桌一路飘上来,再从暖阁里漏出去,最后变成朝堂上某个官员一句似是而非的奏对。
梁睿忍了许久,终于问:“你们常在这里见面吗?”
裴蘅笑:“她来得少。”
韦二道:“沈韫那时是正儿八经的山南东道节度留后,人家有实权的,和我们不一样。”
沈韫看她:“你也不闲。”
韦二:“我闲得很。西川送我来长安,又不给我事做,空挂一个成都府尹的名头。我最大的事,就是看我父亲什么时候想起还有个女儿在这里。”
裴蘅接道:“那你等到了吗?”
韦二看他:“你等到了吗?”
裴蘅闭嘴喝酒。
梁睿忽然觉得自己问错了话。
沈韫却没有责他。
她道:“从前来这里,是听消息。裴蘅消息杂,韦二消息偏,两个凑一凑,十句里能有三句能用。”
裴蘅道:“才三句?”
“你酒后说的话,不能算。”
“那至少五句。”
韦二道:“你清醒时也不能全算。”
梁睿又差点笑出来。
他发现这三个人说话很奇怪。
每一句都像带刺,可刺下面又有一种熟稔。不是襄阳军府里上下属的规矩,也不是长安贵人之间虚假的客气。像三只猫,彼此看见对方尾巴在哪里,哪里疼,偶尔踩一下,踩得过了便挪开脚,谁也不道歉,谁也不真正翻脸。
梁睿又问:“后来为什么不来了?”
裴蘅把酒盏转了转:“有人出事,有人怕出事,有人懒得出门。”
韦二看向沈韫:“有人逃了。”
沈韫没有反驳。
梁睿看向她。
沈韫道:“长安有些门,进来时是开着的,出去时未必。”
梁睿问:“那还能出去吗?”
“能。”
沈韫答得很快。
梁睿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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