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被刺惯了。
“江南不接我,倒不是因为酒钱。”他拿起酒盏,“他们给得起。”
暖阁里静了一瞬。
沈韫没有接这句话。韦二也没有。
有些话可以随口损,有些话踩到了便不必再往下踩。半年没见,彼此伤口仍在原处,不曾结痂,也不值得特意揭给旁人看。
裴蘅把酒壶往梁睿面前一推:“梁小郎君,会喝酒吗?”
梁睿道:“未曾喝过。”
沈韫伸手挡住酒壶:“他今日不喝。”
裴蘅看她:“沈涵钧,你如今真有几分带小孩的样子。”
“他不是小孩。”
梁睿听见这句,手指微微一动。
裴蘅看了他一眼,笑意轻了些:“是,不是小孩。长安也不收小孩。”
韦二拿起酒盏,喝了一口。
“长安收的是人质。”
梁睿没有低头。
他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来长安前,他问过父亲:“我是质子吗?”梁崇义看了他很久,最后只说:“是梁家子。”
如今坐在听雨楼里,被这三个人看着,他忽然更懂了些。
质子不是明写在名帖上的称呼。是别人不说,你也不能问;人人都知道,却人人都要装不知道。
韦二忽然问:“你爹送你出襄阳时,哭了吗?”
这个问题不太像长安人会问的。
梁睿想了想:“没有。父亲不是会哭的人。”
“那他舍不得你吗?”
梁睿沉默片刻,想起离开襄阳那日,梁崇义站在城门下,直到车过了弯道,仍没有转身。
“应当是舍不得的。”
韦二轻轻笑了一下:“应当。”
她手边那封西川来的信被风吹动一角。
裴蘅看见了,嘴欠地问:“成都又写信来了?”
韦二把信拿起来,随手丢到桌边。
“他说长安春寒,问我怎么还没冻死。还说父亲身体康健,几个兄弟姐妹都在膝下尽孝,可惜我远在长安,不能承欢。”她笑了一下,“写得真好。我兄长若不生在西川,去礼部做官倒也合适。满纸仁孝,一肚子臭水。”
梁睿忍不住道:“他怎么能这样写?”
话一出口,他便知道自己失言了。
韦二看他:“没事,他就是这么写的。你以后若收到襄阳来的信,无论好坏,先收着。别急着信,也别急着恨。家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