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还不知道。”沈韫道,“知道和亲眼看见,是两回事。”
宣阳坊里有一处旧酒楼,叫听雨楼。名字雅,地方却不雅。来这里的,多是诸道进奏院小吏、不得志的宗室旁支、各镇送入京中的子弟,还有些消息灵、嘴也紧的人。
沈韫刚站到楼下,二楼栏边便有人笑了一声。
那人披着旧狐裘,头发束得松散,手里拿一只酒盏,明明是大清早,却像已喝过半日。
“沈大人,你走错门了?山南东道进奏院不是修好了么?”
梁睿抬头看去,那人眉眼生得极好,有江南旧族的清贵气。只是那清贵被酒气泡得有些散,像好纸浸过水,仍看得出底子,却再难平整。
沈韫抬头:“裴蘅,半年不见,你还是这副没出息的样子。”
裴蘅笑得更开:“托你的福,没死,也没升官。长安城里有这两样,就算好命。”
他目光落到梁睿身上:“这就是襄阳新来的郎君?”
沈韫道:“睿儿,这是江南道节度使之子裴蘅。”
梁睿行礼:“见过宁安侯世子。”
裴蘅笑意淡了点:“别这么叫。听着像咒我。”
沈韫道:“叫裴公子。”
裴蘅懒洋洋道:“也别。公子二字如今在长安也不值钱,听着像要赊账。”
沈韫不理他,径直上楼。
暖阁里已经有人。西川韦家的二娘子韦燕喜坐在窗边,桌上摆着一封拆过的信,身旁横着一柄剑。她抬眼,看见沈韫,又看梁睿。
“梁崇义的儿子?”
沈韫坐下:“睿儿,这是韦燕喜,叫韦二就行。”
梁睿行礼:“见过韦二娘子。”
韦二看着他:“礼数不错。崔嬷嬷教的?”
梁睿一怔,下意识看向沈韫。
沈韫道:“看我做什么?她猜得没错。”
裴蘅替沈韫倒茶,笑道:“完了,又一个崔嬷嬷教出来的。沈韫以前可是跟我们说崔嬷嬷是连沈昭将军都敢训的人。二娘子若对上她,未必赢。”
韦二冷眼看他:“你赢过谁?”
裴蘅想了想:“听雨楼掌柜。去年欠了三个月酒钱,他到底没敢去江南进奏院讨。”
沈韫道:“你这也叫赢?”
“能不还钱,就是赢。”
“怪不得江南不接你回去。”
这话有些重。
梁睿心里一紧,可裴蘅只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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