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竟是雨,还是刀,谁说得清呢。
三条小舢板,就这么载着东海最大一条丧家的鲨,一头扎进了茫茫雨幕深处。
雨幕的更远处,鬼礁湾的方向,隐隐约约,亮起了一点火光。
……
东番岛,鬼礁湾,大雨倾盆。
豆大的雨点砸在寨子里,地上的血已经被冲刷干净,汇成一股股暗红的溪流,顺着石缝蜿蜒流向海滩。
攻打鬼礁湾的过程,乏善可陈。
真的,乏善可陈。
不是说这一仗打得没味道,而是这仗打得实在没什么悬念。
铁林军在海上经验尚浅,接舷操船还得靠长江口练出来的那一年苦功。
可陆地上?
哼,还有对手?
崔东风把战船一字排开,根本不用抵近,冲着岸边炮台就是一轮炮。
就一轮。
鬼礁湾外那两座号称为“铁壁”的炮台,石墙被实心弹砸开两个磨盘大的窟窿,上头架着的老式配重炮连响都没来得及响一声,就跟着坍塌的石头一起滚进了海里。
守炮台的百来号海盗,直接崩溃投降。
黑鲨主寨盘踞此地十六年,修的寨墙有两人多高,寨门包着三层铁皮,门后还顶了四根碗口粗的横梁。
当年官府几次进剿,都在这门上磕掉了牙。
可今夜,寨门,是守军自己开的。
为啥?
很简单,主寨大营号称一万兵力,可一大半的家底和主力,全跟着大当家出海劫粮去了。
留下的老弱病残,扒着寨墙,眼睁睁看着海里的船打出那么厉害的炮,还有得选?
识时务的,比谁都快。
里头那几个留守的当家人,倒是不甘心。
九当家的带着两百亲信,举着刀堵在银库门口,嘶吼着要跟弟兄们共存亡。
崔东风提着斩马刀踏进寨门的时候,正赶上这一幕。
这位千户大人如今可是上了岸,一身明晃晃的铁甲,腰间悬着精钢战刀,连刀鞘都懒得出。
他抬眼扫了扫堵门的二百来号人,咧嘴一笑。
“都听真了。”
他嗓门大,隔着雨都震耳朵,
“老子是铁林水师南洋舰队副指挥使!简单点,就是铁林军!”
“公爷有令,降者不杀,你们可要是等老子的人动手?”
他抬手,冲身后一挥。
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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