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残影,借着雨幕的遮掩,一头扎进了外海。
船上挤的人实在太多,船帮几乎贴着水皮,一个大浪卷过来,海水兜头灌进船舱,几个海盗拼命往外舀着水。
有人回头张望,正瞧见黑旗的大船在更远处锁着海面,慌得把橹都快摇出了火星子。
“回东番岛!快!回鬼礁湾报信——!”
这些漏网的鲨鱼崽子不知道的是,此刻的鬼礁湾,崔东风的炮口,已经架了起来。
报丧的船跑得再快,也快不过公爷排好的局。
……
而另一条水道上,三条不起眼的小舢板,正顶着雨,贴着礁影,往西北狼狈地划。
每条舢板里都坐了七八个人,个个湿得像落汤鸡。
当中那个瘦老头模样的,是黑鲨王的军师,他旁边那个满脸横肉、此刻脸色比死人还白的,是陈魁。
三十年了。
陈魁上一次坐这么小的船,还是他十二岁那年,跟着爹在闽南讨海。
雨点砸在船板上,跟砸在今天一样响。
那会儿他爹把他按在舱底,用身子替他挡漏进来的雨水,跟他说:魁儿,记住,海上讨饭的,命是老天爷赏的,也是老天爷收的,想活,就得抢在老天爷前头。
后来他抢赢了。
抢了三十年,抢出了一支舰队,一座岛,一杆黑鲨旗。
抢来了今天这条舢板。
“大当家……”
军师牙齿打着颤,不知是冷的还是怕的,
“咱们……咱们这是往哪儿去?”
上哪去?
这个问题问的,真他妈的欠!
陈魁没说话,回头望了一眼。
雨幕深处,炮声已经停了,也看不到船影了。
老天爷保佑,让他能借着雨幕逃出来。
可老天爷真的保佑吗?
他的船。
他的人。
他攒了三十年的家底。
全在那片雨里,一条一条地沉。
“先去泉州。”
半晌,陈魁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
“找条快船,回东番岛。”
军师浑身一颤,没敢说话。
今天这嘴好像是开光了,竟说些不吉利的话。
他望着雨幕尽头,忽然想起大当家下令进攻之前的那一眼,东边的天角上,那片锅底一样的黑云。
黑云底下压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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