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
九当家心头当啷一颤。
一口唾沫还没咽下去,前头一个亲信已经毫不犹豫,“哐当”一声把刀扔了,第二个紧跟着扔,第三个……
反正哗啦啦都比谁扔的更快,生怕慢半步就被当成负隅顽抗的。
两百把刀落了一地,在雨水里横七竖八。
九当家的环顾四周,脸皮紫涨,最后一咬牙,把别人祖传的宝刀往泥里一插,扑通跪了下去。
“降!降了!”
他这一带头跪,周围的亲信们如梦初醒。
第一个扔刀的亲信悔得肠子都青了。
要不说人家当当家呢?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识时务者为俊杰!
呼啦啦一片,亲信们悉数抱头跪伏。
崔东风把这一幕从头看到尾,叹了口气。
这一仗打得可是一点也不尽兴,他眼皮子一直耷拉着,抬不起来。
说好的黑鲨老巢,说好的龙潭虎穴。
官府进剿几次都磕掉牙的铁寨,就这么——降了?连个像样的搏命都没有?
没劲。
真他娘的没劲。
他背着手往寨子里逛。
修船坞里,还停着两条没下水的三桅大船,龙骨据说用的全是南洋千年铁木,牢实得能传三代人。
他凑近看了一眼,又伸手拍了拍船帮,撇撇嘴。
比他妈自己的旗舰差远了。
嘴上嫌弃,转脸就冲身后的百户喊了一声:“这俩船,画进册子里,画仔细点!”
军械库里,成箱的倭刀、火铳、甲片,码得比人还高。
他看都不看,什么垃圾货色,拿去打铁都嫌费炭。
直到银库开箱的那一刻,这孙子开始两眼放光了。
瞎子才不放光,换你你也放光。
老规矩,让俘虏的头目亲自开锁,可一共十一把锁,十一个当家得人手一把,得全都开了才能开银库。
崔东风心烦,直接让人一颗雷把门炸开。
烟还没散全,火把往里一照,崔东风倒吸一口凉气。
好家伙。
一排排杉木大箱码得整整齐齐,撬开一箱,白花花的官银码得密不透风,银锭上“五十两”的戳印干干净净;再撬一箱,金锭金叶子混着东洋金判,压得箱底都变了形;还有整柜的番银、珍珠、玳瑁、龙涎香,几口没开封的官窑青花大缸,看着就价值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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