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里天短,日头一偏西,二房院里的桂树影子就斜过了半个院子。
苏梧叫阿栀拿着竹尺来量她的身量,说要做冬衣。
量到肩膀,苏梧的手停了停,把尺子又贴上去量了一遍。
“又宽了些。”
她把尺子收起来,在姜昭的领口上按了按,把领子往上提了半分,提完了,又替她把衣襟抚平。
“你小姨来信了,”苏梧把料子往旁边挪了挪,“说要送两坛寻常的贺酒来。你那几坛,说不到日子,不起。”
姜昭想起苏宅后园靠西墙那棵桃树,嘴角弯了一下:“那就等日子。”
从二房的院子出来,她穿过前院,看见大哥站在门房边上,跟一个穿短褐的汉子说话,手里拿着一张纸,指头在纸上点来点去。那汉子腰上挂着一块木牌,是船行的人。
姜昭只当是商号里的事,没往跟前去。
后院那头,大伯母的嗓门隔着两道墙还听得真真的:“桌腿底下垫平!到时候晃一下,汤就泼了!”
回廊拐角,蕙姐姐正从大伯母院子里出来,头上戴着一支新簪子,手里提着一只空食盒,是回娘家送东西的。
“昭儿。”她站住了,上下看了看她,“脸色好了。”
“好了,今早跑了三圈。”
“那就好。”姜蕙笑了笑,往大伯母院子那边看了一眼,又转回来,“阿瑞这几日不知忙什么,城南几家临河的酒楼挨个去问,问哪家二楼最敞亮,问完了还不许人告诉他哥。”
“他要请朋友吃酒?”
“兴许吧。”姜蕙拿帕子掩了掩嘴,“他说是他自己挣的银子,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她提着食盒走了,走到月洞门那儿,回过头来,冲姜昭笑了一下,笑得眼睛弯弯的。
回了东院,阿栀在铺床,阿柏蹲在门口擦她那双跑步的鞋。
阿柏把鞋翻过来,拿指头按了按鞋底:“少爷这双鞋底子薄了,再跑几回就要透。”
“北上要穿厚底的。”阿栀头也没回,抖开被子,“先纳那个,这双开春再说。”
阿柏应了一声,把擦好的鞋摆在门槛边上,鞋尖朝外。
姜昭在灯底下翻那部游记。书里讲海那边有个国,人人用手吃饭,吃完了拿水盆洗手,盆里还漂着花瓣。她看着看着,打了个哈欠,把书合上,搁在枕边。
阿栀吹了灯,掩上门出去了。
姜昭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没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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