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梁睿一眼:“梁郎君没事吧?”
梁睿摇头:“没事。”
殷亮笑:“那就是有事。”
梁睿也笑了一下。
几人上车。
车轮转动,离开宣平坊。
路上,梁睿一直没说话。沈韫靠着车壁闭目养神,手里握着崔嬷嬷早上塞给她的手炉。手炉已经不太热了,只剩一点温意。
过了许久,梁睿终于开口:“沈姐姐。”
沈韫睁眼:“嗯。”
“他们是你的朋友吗?”
沈韫看着车帘外掠过的坊墙。
“算是。”
“那为什么说话都这么难听?”
沈韫想了想:“因为好听的话,在长安不值钱。”
梁睿沉默片刻,又问:“那他们可信吗?”
这才是该问的问题。
沈韫看向他。
“裴蘅的话,信三分。韦二的话,听七分。剩下的,看他们当时想不想活。”
梁睿认真记下。
“那我呢?”
沈韫道:“你先学会别把心思写在脸上。”
梁睿下意识抿住嘴。
沈韫看了他一眼,终于补了一句:“今日不错。”
梁睿眼睛一下亮了。
他很快又把那点高兴压下去,只点了点头。
“是。”
回到山南东道进奏院时,崔嬷嬷已经等在门口。
她先看沈韫,又看梁睿:“没喝酒吧?”
梁睿立刻道:“没有。”
崔嬷嬷这才满意:“还算听话。”
沈韫把凉了的手炉递过去。崔嬷嬷摸了摸温度,皱眉:“都凉了,也不知道叫人换。”
沈韫道:“忘了。”
“娘子什么都能记,就是记不得这些。”
梁睿站在门口,看着崔嬷嬷数落沈韫,心里忽然松了一点。
听雨楼的话太冷,长安的门太高,人人说话都像藏刀。可回到进奏院,崔嬷嬷仍在念叨手炉凉了。这让他觉得自己还没有完全掉进那张网里。
入夜后,殷亮送来小条。
听雨楼里试探梁睿的两人,果然不是随意来的。一个出自宗正寺李氏旁支,与太子詹事府有往来;另一个是礼部侍郎郑简的外甥,近日常出入太子府。
沈韫看完,把纸条烧了。
火苗舔上纸角,很快把字烧成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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