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韫道:“能记是好事。”
裴蘅低声道:“记太多也未必好。”
韦二看他:“你就是忘太多。”
裴蘅这次没有还嘴。
楼下忽然传来一阵笑闹声。
长安仍是长安。有人在暖阁里教一个十五岁的少年如何活命,有人在楼下喝酒猜拳,笑今日酒酸,骂明日天气不好。
人命与酒钱在这座城里常常离得很近,近到只隔一层木板。
沈韫起身:“该走了。”
梁睿立刻站起来。
裴蘅道:“这就走?你来一趟,茶没喝完,酒没碰。”
沈韫道:“我来是带他认路,不是陪你喝酒。”
“那路认完了?”
沈韫看向梁睿:“认完了吗?”
梁睿想了想,道:“认了一半。”
裴蘅笑:“这孩子比你会说话。”
韦二把那封信重新压进袖中,也站起来:“我也走。”
裴蘅看她:“二娘不留下陪我喝一盏?”
韦二道:“你自己喝吧。免得没人给你收尸,你还怪我。”
裴蘅摸了摸鼻子。
沈韫带着梁睿下楼。
走到楼梯口时,裴蘅忽然在后面叫她。
“沈韫。”
沈韫回头。
裴蘅站在暖阁门口,身后是昏黄灯影。他脸上仍带笑,只是笑意比方才淡了许多。
“半年不见,你倒真像个能带人活命的人了。”
沈韫看着他。
“你半年不见,还是像个等人收尸的。”
裴蘅笑了。
笑了一半,又停住。
“嘴真毒。”
沈韫道:“跟你学的。”
裴蘅摆手:“走吧。别让你家嬷嬷以为我带坏了梁小郎君。”
沈韫没有再说,转身下楼。
梁睿跟在她身后,一直走出听雨楼,才回头看了一眼。
二楼栏边,裴蘅又坐回去了,端着酒盏,像从未动过。韦二则已经翻身上马,一夹马腹,径直往坊外去了。她走得很快,马蹄溅起雨后泥水,像要把谁甩在身后。
殷亮在楼下等着。
见沈韫出来,他上前道:“那两人我跟跑堂的打听了,一个是宗正寺李氏旁支,另一个像是太子詹事府常出入的人。”
沈韫点头:“回去查。”
殷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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