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断了牙的老鲨,尸体会比活着的时候,值钱得多。
死的陈魁不值钱。
可一个被官军打残、被昔日同伙惦记、被人争先灭口的陈魁,能替水师把东海底下那些烂根,一条一条牵出来。
南宫珏又交代了两句:“俘虏里头,熟悉东海海况、水性好、船艺精的,单独圈出来,好生看待。”
“已经安排了,各船都在筛。”
“筛出来一千是一千,筛出来五百是五百。”南宫珏点点头,淡淡道,“公爷说过,人才这东西,别人扔掉的,往往是最金贵的。”
罗千帆躬身应下。
跟着这样一位主公,这辈子,值了。
南宫珏转身,从袖中摸出一份早就写好的邸报底稿,递给罗千帆。
“发回盛州。”
罗千帆接过来的时候,一看日期,愣了一下。
三日前?
敢情仗还没打完,先生这份邸报,就已经誊好了?
底稿里,只有短短一行墨字:
“建朔三年五月十一,南洋水师,首战,全胜。”
罗千帆默念了一遍。
只觉一股热气从心口直冲天灵盖,眼眶第二次红了。
他仿佛已经看见了,这份邸报沿驿路西去,一站一站飞递进盛州时,满城会是何等光景。
公爷看罢,只会微微颔首,提笔批几个字。
可满城的弟兄,会为这十个字,喝他三天三夜的酒!
……
下午。
巡防营千户马德财的船,终于磨磨蹭蹭地靠回了船队。
仗打完了,他被通知回航集合。
一路上心里七上八下,想的就一件事:怎么把事情糊弄过去。
理由他都打好腹稿了,反反复复背了一夜。
连讲到动情处该挤两滴眼泪都排演好了。
直到登了旗舰,看见甲板上堆成小山的番银箱子,又看见被反绑着跪成一串串的海盗俘虏,这位跑了半辈子近海的千户大人,腿一软,扶住了桅杆。
“马千户。”
罗千帆笑呵呵地迎上来,亲手给他递了盏热茶,
“辛苦了,跑得很难看,恰到好处,记首功一件。”
马德财端着茶碗,手抖得叮叮响。
首……首功?
老子是被吓得跑的啊!
他扭头望了望海面,忽然福至心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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