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眠。
油灯芯烧了三截,手指被竹简边缘划出两道口子。
南郭平浑然不觉,直到窗纸发白,揉着酸涩的双眼走出房门,径直去往西厢。
蔺相如已在院子里活动筋骨,做些弯腰伸臂动作。
“蔺兄。”
“主公。”
他从袖中摸出一粒血丹砂,递过去。
“见过这东西没?”
蔺相如接过,放在掌心端详,翻来覆去看了片刻。
“血丹砂,比朱砂珍贵百倍,产自极深矿脉,开采不易,市面上极少流通,多为方士术士所用。”
“可有地方能买到?”
“应该能,这种东西,得去专门的奇物行。”
南郭平收起血丹砂。
“今日不必入宫,替我办两件事。”
“去打听血丹砂哪里有卖,能买多少买多少。”
说着从怀中取出一枚普通竹制吹哨,这是昨日出宫时随手带出的,并非玉哨。
“再照着这枚吹哨样子,找人定制一批,玉石、寻常石料、硬木都要。”
蔺相如点头,一个字都没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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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郭平坐上马车入宫。
闻韶殿里,幸存的乐工们早已到齐,经过昨天那一遭,这些人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原来只是敬畏他手里那把齐王佩剑。
现在是真怕他。
校场上的事传得飞快,各种版本光怪陆离。
什么南郭大夫一竽吹出白骨索命,一剑捅穿叛贼,甚至还说他能借来天兵天将。
越传越离谱。
南郭平懒得理会,坐上高台,一声令下。
“合奏,《束马悬车》。”
沉厚竽声再次响起,玉哨握在掌心,棉絮一丝丝聚拢。
他闭着眼,脑中闪过那些晦涩术法步骤。
昨天校场上死了两百多人。
如果伥鬼借甲术所言不虚,那这乱世之中,最不缺的就是新死魂魄。
一天下来,他把乐工休息时间减到最短,只为多奏一刻。
酉时,准点收工。
玉哨管壁内白色棉絮,又厚了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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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到家门口,蔺相如从里面迎出,递来一只布包。
“主公,这是定制的吹哨,各种材质先定做了一枚,您看哪些合用,我再去多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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