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员走后一炷香功夫,侧门进来四个杂役,抬着两个木桶。
一桶里头是黑饼子,跟家里吃的一样。
另一桶是汤,颜色发黄发浑,散发着一股说不清的味道。
一人一个饼子,两勺汤,杂役拿着木勺子往陶碗里舀,汤水洒出来也没人在乎。
南郭平捧着碗,低头看了看。
汤面上浮着一片指甲盖大的菜叶,已经煮烂成透明,碗底沉着点沙粒。
凑近闻闻,一股子糊味混着酸味。
断头饭都不舍得给吃点好的!
他心中把齐湣王和齐宣王都问候一遍,想问候他们祖宗,没想起来上面是谁。
罢了,死了也别做饿死鬼。
他端起碗喝了一口,味道还不如洗脚水。
咬一口饼子,硬得能磕掉牙。
把饼子掰成碎块泡进碗里,用手指搅合成一碗不明物,闭着眼连汤带渣,喝得干干净净。
放下碗,抹了把嘴往四周看。
有人啃着饼子皱眉,有人汤都没碰,有人连碗底都舔了。
那个圆脸中年人饼子啃一半,冲他咧嘴笑了下。
南郭平点头算打过招呼,没凑过去。
人少了,话多容易被记住,被记住就容易被点中。
他靠着柱子闭上眼养神。
一整宿没睡,白天又空等一天,脑子又涨又沉。
“起来!都起来!”
有人在喊。
南郭平睁开眼,天已经黑了,闻韶殿里点了几盏铜灯,光线昏暗。
刚才那名官员出现在门口,身后跟着一队甲士。
“列队,随本官走。”
二百多号人稀里哗啦站起来,跟着官员往外走。
出闻韶殿侧门,进了一条长廊。
长廊两侧每隔十步挂一盏灯,前后都是人影晃动没人说话。
左转,右转,过一道门,又左转。
南郭平默记着路,万一有机会跑,得知道往哪跑。
但越走越觉得没戏。
每过一道门,门旁都站着甲士,手里的戈在灯火下泛着铜光。
这宫城太大了。
走了小半刻钟,前面豁然开阔。
一座大殿立在面前,台基高出地面四五尺,石阶宽阔,两侧列着持戈甲士,殿门大开,里面灯火通明。
官员在石阶下站定,转身面对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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