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个子脸一垮:“我原来吹箫的,被塞进来凑数,竽这玩意儿跟箫完全两回事。”
南郭平在旁边听着,原来吹箫的,也被塞进来凑数。
他往前凑了凑。
“二位先生。”
两人同时看过来,圆脸上下打量他一眼:“南郭先生?”
南郭平挤出个笑:“刚才听先生说,这乐队里好多人原来不是吹竽的?”
圆脸点头。
“可不是吗。原来竽队就三十来号人,先王好排场,硬生生从笙、埙、籥、箫、篪各队抽人过来,凑足三百。里面真正会吹竽的,十中无一。”
南郭平心中默算。
十中无一,也就是说,二百多人里大部分跟他一样,是充数的。
“那照先生这么说,新王要一个个吹,迟早全露馅,难道都砍了。”
圆脸摇了摇头:“新王年轻性子烈,看昨天那架势,早晚的事。”
旁边瘦高个子突然插了句:“我倒是听了个消息。”
他环顾一圈,确认没人注意这边。
“我有个同乡在宫里做洒扫,昨晚传出话来,新王已下令彻查乐工名册,重点查那些......花钱买进来凑数的。”
彻查名册?
他南郭平是怎么进来的?
田大夫花钱打点塞进来的,名册上一查清清楚楚。
逃也逃不了,等也等不了,查下来还是死。
他挪回自己位置,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
怎么活?
现学?他对音乐一窍不通,就是现学也来不及。
拍齐湣王马屁?他连人家的面都见不着,隔着几百人呢。
立功?功从哪来?
时间一点点过去,太阳从东窗照进来,挪到头顶,又偏到西墙。
卯时早过了,齐湣王没来,没人来通知,也没人敢问,就这么干等着。
二百多人跪坐在大殿里,有人在打瞌睡,有人小声聊天,更多人跟南郭平一样脸色铁青,一声不吭。
昨晚折腾一宿没睡,早上就吃了半个饼子喝了几口汤,肚子空得打鼓也没人管饭。
中午过了,还是没人来。
齐湣王不来,就是最好的消息,不来就不点人,不点人就不死人。
等着就等着吧,饿一天又不会死。
一直等到太阳西斜,窗棂外的光变成橘红色。
大殿门从外面推开,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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