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把该清理的脏东西扫出去了,下午咱们就说正事。”
“在座的都是老把式,火柴造了半辈子,我就问一句,咱们厂停产这小半年,大伙儿真觉得是因为轻工局克扣、因为三角债拖垮的?”
屋里没人接茬。
严文德把脸扭向一边,没搭腔。
啪。
刘光明也不等,直接伸手从兜里掏出一盒东西,拍在桌子正当中。
那是一盒明阳火柴厂自己出的“红阳牌”普通火柴,黄色粗糙草纸盒,侧面刷着一层发暗的红磷,正面印着个红太阳图案,标价一分五厘。
“这玩意儿,造了三十年。”
刘光明的手按在火柴盒上,没拿开。
接着,他另一只手伸进裤兜,摸出来另外一样物件,啪嗒一声,随手扔在火柴盒旁边。
那是个通体透明的红色塑料小玩意儿,里面晃荡着半管清亮液体,金属防风罩锃光瓦亮,底下带个小小的充气阀门。
屋里不少人伸长了脖子。
有些年轻点的车间骨干认出来了,低声喊了一句:“电子打火机?”
“这叫一次性气体打火机。”
刘光明身子前倾,两根手指捏起那个小塑料件。
大拇指在齿轮上轻轻一蹭。
噗的一声轻响。
一簇淡蓝带黄的火苗蹿了出来,在满屋子烟气里静静烧着。
刘光明松开手,火灭了。
他又按了一下,火苗再次稳稳冒出。
连着按了五回,回回见火,连一点硫磺烟味都没有。
“南方温州产的。”
刘光明把打火机扔回桌上,发出清脆的塑料撞击声。
“我了解了一下,今年年初,沈市南塔农贸市场、五爱街,开始有南方倒爷提着蛇皮袋卖这玩意儿。”
“零售五毛钱一个,批发三毛二。”
“灌一次气能用三个月,充气嘴两毛钱一罐气体,能充大半年。”
刘光明环视全场,把每个人的表情看在眼里。
“咱们这盒红阳牌,卖一分五厘,买两盒三分钱。”
“一盒五十五根,两盒一百一十根,遇上刮风下雨受潮,擦三根断两根,划着了还得呛半天烟,满屋子烂鸡蛋味。”
“老百姓兜里是缺钱,可老百姓不傻。”
“一个跑长途的货车司机,宁可掏五毛钱买这个揣兜里,单手就能打着火,也不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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