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清醒未必是好事。”
“眼下是。”
香烧到了尽头。
沈韫转身,对着祠堂又行了一礼。
魏王也跟着行礼。
下山时,天已经黑了。
半山腰处,崔嬷嬷手里提着一盏风灯,灯火很小,被风吹得摇摇晃晃,却始终没灭。
沈韫走到她面前。
崔嬷嬷看了她一眼,伸手替她拢了拢披风。
“山上风冷,娘子也不知道多系一道带子。”
沈韫低声道:“嬷嬷。”
崔嬷嬷应了一声:“嗯。”
沈韫看着她。
很多话到了嘴边,又都说不出来。
她的父亲、母亲、兄长都在这座山上。韩璋、庞充、梁崇义、薛南阳,她的师长们,都留在襄阳。
那个救过她的谢长宁远在她不知道的地方。
她身边还能被称作家人的,只有崔嬷嬷。
崔嬷嬷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只把风灯递给她,腾出手来,替她理了理鬓边被风吹乱的头发。
“娘子别怕。”崔嬷嬷说,“老身跟着你。”
沈韫喉间微微一涩。
她想说自己不怕。
可崔嬷嬷已经拍了拍她的手背。
“怕也不丢人。夫人从前也怕。节帅出征,她夜里睡不着,第二日照样把家里上下管得谁也不敢偷懒。”
魏王站在一旁,没有打断。
他看着崔嬷嬷替沈韫理衣襟,看着那个在祠堂前能与他谈天下、谈刀柄、谈君臣相疑的人,此刻低着头,任一个老嬷嬷替她把披风带子系紧。
那一刻,魏王忽然明白,沈韫并不是没有软处。
次日辰初,襄阳城门大开。
薄雪化尽,城外泥水未干。天色灰青,寒风刮过旌旗,旗面猎猎作响。
梁崇义夫妇亲自送到城外。庞充没来,只派人送了一坛酒,说沈韫若在长安站稳,回来时他再开坛。陈皆押文书在后队。殷亮骑马随在沈韫身后,背挺得很直。
韩璋站在城门下。
他没有穿甲,只着深色圆领袍,腰间佩刀。右肩旧伤遇寒会疼,他却站得笔直。
沈韫勒马停在他面前。
韩璋看着她,许久才道:“进奏院修好了,也不是从前那个地方。”
沈韫道:“我知道。”
“长安也不是从前那个长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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