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没有半点错处。可他一抬眼,孤那是还小,但也觉得,原来臣子也可以强到这种程度。”
沈韫没有说话。
魏王继续道:“后来永安八年,他押裴茙入京,孤又见过他几次。那时他已经老了,白发,旧伤。可他坐在兵部,坐在中书,满堂人都知道长安在试他的骨头,他自己也知道。”
他顿了顿。
“他却还在笑。”
山风吹过白幡,猎猎作响。
魏王道:“笑得像满堂人都在同他饮宴,而不是要他性命。”
沈韫垂下眼。
这倒像沈昭,越到危险时,越要笑得好看。仿佛谁先沉脸,谁便输了半局。
魏王看向祠堂后那座衣冠冢。
“来之前,孤还想着,山南东道胆子真大,竟敢为朝廷旧案里的人修祠。今日才知道,沈昭为何能得人心。”
沈韫道:“我阿爷和阿兄打仗厉害。”
“不只是打仗。”魏王道,“能打仗的人不少。能让自己死后,满城的人都还惦记,不容易。”
沈韫沉默了一下:“阿爷也不是圣人。”
“孤知道。”
“他杀过人,护过短,犯过错,也有许多不肯让步的地方。”
“那才是人。”魏王道,“庙里塑的金身不是人。人会错,会怒,会偏心,会算计。可若一个人活着时,让许多人有饭吃,有兵可依,有冤能诉,死后便有人愿意给他点一炷香。”
沈韫看了他一眼。
“殿下今日很会说话。”
魏王笑了笑:“不是会说,是今日看见了。”
山风吹过,两人衣袖都被吹起。
过了一会儿,魏王忽然道:“沈韫,孤也有一点对天下的意思。”
他说得平静,像终于把一柄藏了很久的刀,放在了供案前。
沈韫没有立刻答。
祠堂前白幡翻动,香灰被风吹散几粒。
她看向魏王:“殿下知道这话若传出去,是什么罪吗?”
“知道。”
“那为何在这里说?”
魏王望向祠堂内的灵位:“因为沈昭曾握过一方生民。他有兵,有名望,也有机会走更远。可他最后还是归了朝廷。孤想知道,像他这样的人,若在天有灵,会如何看孤今日这句话。”
沈韫静了一瞬。
然后她道:“我阿爷大约会先问殿下,兵粮从哪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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