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王听到这里,神色微动。
这话不好听。
却像刀背砸在铁上,钝,却响。
沈韫从袖中取出一枚碎银,放到妇人手里。
妇人急忙要推。
沈韫道:“不是给你的。给你家大郎,叫他入营前买双厚底靴。军中发的鞋,前两月磨脚。”
妇人握着那枚银子,半晌没说出话。
沈韫已经继续往前走了。
襄阳城里的风还是冷。
魏王走在她身侧,许久没有开口。
他们又经过一处药铺。药铺门口坐着个老兵,半边脸有烧伤,眼睛也瞎了一只。听见有人喊沈娘子,他摸索着站起来,冲街中叉手。
“沈娘子。”
沈韫停下:“赵校尉。”
老兵笑了:“难为娘子还记得。”
“你当年守唐州北门,城楼烧塌半边,还拖了七个人出来。”沈韫道,“我记得。”
老兵嘴角动了动,像想笑,又像忍着什么。
“沈节帅祠里,今日香火还没断。”他说,“我一早去过。风大,香不好点,我点了三回才点上。”
沈韫道:“多谢。”
老兵摇头:“该的。”
这两个字说得很轻。
却比什么誓言都重。
魏王一路看着。
他看见卖炊饼的老汉、扫雪水的寡妇、瞎了一只眼的老兵,也看见街角几个孩子远远跟着沈韫,不敢上前,只偷偷看她。
有个小孩摔了一跤,膝盖磕在泥水里,疼得脸都皱了,却硬是不哭。
旁边孩子问:“你怎么不哭?”
那小孩抹了一把泥:“小沈将军打仗都不哭。”
沈韫脚步一顿。
她回过身,走到那个孩子面前,蹲下。
“谁告诉你我阿兄不哭?”
小孩愣住。
沈韫从袖中取出帕子,替他擦了擦膝上的泥。
“哭的时候不让你看见罢了。”
小孩想了想,认真道:“那我回家再哭。”
巷口几个大人都笑了。
沈韫也弯了弯嘴角,把那张还没吃的炊饼掰了一半,递给他。
“拿着。热的。”
小孩捧着炊饼,像捧着一件军功。
魏王没有笑。
他看着这一幕,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梁崇义那样的人会等她,韩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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