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历1895年3月15日,江宁,两江总督衙门,花厅。
两江总督刘坤一端坐在椅子上,戴着老花镜,手里拿着一份《答京中诸公——奉天均田是怎麽回事》的抄件。
正在那儿一字一句地看呢。
花厅里面还坐着另外三个人。
北洋舰队营务处总办罗丰禄。
上海保台公所总理郑观应。
保台公所首事李砚堂。
其中这李砚堂明面上是保台公所的人,实际上是统调处上海站的站长。
这三位不用说,就是来当说客说服刘坤一给《答京中诸公——奉天均田是怎麽回事》放行的。
和天津、汉口相比,如今的上海滩,才是舆论中心!
常德胜不仅想把上海当成宣传「东北有田分」的中心,还想收购在上海滩很有影响力的《新闻报》的部分股权……这事儿,要是没有刘坤一默许,可不好办啊!刘坤一很快看完了。
放下抄件,摘了老花镜。
苦笑一声。
「常振邦到底想干什麽?」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放沉。
「他这是想学那些发匪会匪,用反清复明和均贫富蛊惑人心吗?」
帽子扣得不小啊!
可郑观应、罗丰禄、李砚堂三个人,却是面不改色。
常德胜乾的可不是蛊惑人心……哪均田均贫富当旗号忽悠人,叫蛊惑人心……真的把几百上千万亩土地分给几百万人(具体多少人、多少地,得计口均田结束了,才能知道),那不叫蛊惑!
那叫脚踏实地地干事实!
李砚堂先开了口。
「岘帅差矣。」他笑了笑。「发匪会匪,之所以能用反清复明和均贫富蛊来惑人心……是因为人太多,地太少!人多地少是主因,民变四起是果。」
「如今汉地十八省,山顶已植黍稷,江中已有洲田,川中已辟老林,苗洞已开深菁,犹不足养!」
他又顿了顿。
「汉地十八省的天地之力,穷矣!」
刘坤一眉头一皱。
他知道,李砚堂在引用曾国藩幕僚汪士铎常挂在嘴边的话。
刘坤一自己也是湘军大佬,当然也听过这位的高论。
虽然他不赞成汪士铎提出的那套「不准穷人生女儿,早婚就要杀头」的极端办法。
但他也知道,人多地少的矛盾,是极其严重的。
郑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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