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绪二十一年,二月初十,北京,贤良寺。
今儿的这天气,算是比前些日子暖和了一些。
李鸿章背着手,在院子里慢慢走着。
他儿子李经方跟在旁边,手里攥着份抄件,一边走一边说着。
「父亲,津芦铁路昨儿出了铁轨招标的结果了。」
津芦铁路,就是天津到卢沟桥的铁路,李鸿章已经请旨修建了好几年了,直到甲午战争前才批下来。
最近才开是施工准备。
李鸿章「嗯」了一声:「什麽结果?」
李经方笑道:「张香帅的汉阳铁厂所生产的铁轨,因为质量不行落选了!」
他顿了顿,语气中的得意,是压都压不住了。
「咱们北洋唐山厂的铁轨中标了!」李鸿章没说什麽,只是继续往前走。
李经方又道:「洋人总工金达先生说了,咱们唐山铁轨的质量,不亚於英国原厂的产品,可以在任何环境下使用。而且价格也比汉阳厂的『脆铁轨』便宜不少。」
他笑了笑,一脸的幸灾乐祸。
「这下,张香帅可要焦头烂额了!他那个厂子,花了快六百万了,结果愣是连合格的铁轨都生产不了。咱们的唐山厂总投资不到二百万,就已经能生产铁轨了……一年能生产一两万吨呢!」
李鸿章看了他一眼,淡淡地道:
「滦州煤铁总公司的项目,也是常振邦联络来的。南洋的资本,克虏伯的技术……」
他顿了顿。
「咱们就是捡现成的。」
李经方脸上的笑收了收。
李鸿章又道:「你也不要高兴太早。常振邦的『亲儿子』,毕竟是本溪煤铁总公司……唐山厂和那个厂一比,就是个小厂。」
李经方笑道:「儿子知道本溪厂厉害。可死得最快的,还是汉阳厂……张香帅就更得焦头烂额了。」
李鸿章也笑了起来。看到张之洞要倒霉,老李的心情也好了不少。李、刘、张三大疆臣,不能只有他一个倒霉吧?
就在这时,一个男子快步走来。
很快到了李鸿章跟前。
正是张佩伦。
李鸿章看着自己这女婿就问:「幼樵,来的这麽急,是有什麽要紧事情?」
张佩伦压低声音道:「岳父,常振邦出招了!」
李鸿章忙问:「什麽招?」
李经方接了一句:「不会是陈兵山海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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