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声又响了起来。
“陛下,夏无且看完了,在帘外候着。”
“让他进来。”
殿门推开,夏无且走进来,药箱挎在肩上,弯着腰在案前跪下了。
他的脸色不太好看。
嬴政看着他。
“怎么说?”
夏无且的嘴唇动了两下。
“陛下,臣给那位姑娘把了脉。”
“脉象如何?”
夏无且的手指在药箱带子上攥了一下。
“脉细数,这个臣之前就摸到了,来的那天就是这个脉。”
“还有呢?”
夏无且抬起头,他的眼底有嬴政看不太懂的东西。
“臣今天摸到了一个不对的地方。”
嬴政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了半分。
“说。”
夏无且咽了一口口水。
“她的脉里有一股极淡的苦意,不是她自身的病气,是外物入体之后残留在血脉里的痕迹。”
嬴政没有出声。
“臣行医三十年,分辨的出药气和病气的区别。”
夏无且的声音压的更低了。
“那股苦意,是药。”
嬴政的手掌在膝盖上摊开又攥紧。
“什么药?”
夏无且摇了摇头。
“臣不认识,不是大秦的任何一味药材,苦意里面裹着一种臣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柔而绵,入脉极快,走的是镇痛的路子。”
嬴政盯着夏无且。
“她疼?”
夏无且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臣的判断是,她一直在疼,疼了不止一天了,那种药压着疼,让她看上去什么事都没有。”
嬴政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了整整三息。
殿内安静的只剩下烛火轻微的噼啪声。
“她自己知道吗?”
夏无且低下了头。
“她知道,臣给她把脉的时候问过她身体哪里不舒服,她说没有,笑着说挺好的。”
嬴政闭了一下眼。
“但她右手搅浆的时候,虎口是抖的,那不是使力过度的抖。”
夏无且的声音降到了嬴政要侧过耳朵才能听清的程度。
“是忍痛忍到极限的时候,肌肉自己往外泄的抖。”
嬴政的两只手搁在膝盖上,攥成了拳又松开,松开又攥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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