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地够种四五十块种薯了,第一批下去绰绰有余。
“陛下,翻完之后晒三天,等土面干了之后拌草木灰和底肥,就可以下种了。”
嬴政站起来。
“草木灰朕让人备了,后苑的柴房里堆着今年烧剩的,够用。”
嬴政顿了一下。
“底肥呢?”
沈长青想了想。
“后苑原来养鹿的地方,鹿粪呢?”
嬴政的眉头挑了一下。
“还在,角落里堆了一摊,风干了的。”
“那就行。”
沈长青的语速快了一点。
“把干鹿粪敲碎了和草木灰混在一起,再掺一些烂草烂叶子,拌匀了撒进翻好的地里,然后再浅翻一遍把肥料翻进土下面三四寸深。”
嬴政在脑子里把这些步骤过了一遍。
“明天继续翻剩下的地,后天拌肥,大后天下种。”
沈长青点了下头,右手攥着帆布包的肩带,指关节发着力。
嬴政看了沈长青一眼。
“你吃了没有?”
沈长青摇了摇头。
嬴政转身走出偏室,片刻之后端了一碗粟粥和两块肉脯回来。
沈长青接过碗的时,碗差点从仅剩的两根手指间滑脱。
嬴政伸手托住了碗底。
两个人的手指在碗沿上碰了一下。
嬴政的手指结实有力,指甲缝里塞满了泥。
沈长青的手只剩两根手指,其余三根在晨光里透着碗壁的花纹。
两只手在碗沿上停了一息。
嬴政松开手,在矮榻边上坐了下来。
皇帝没有说话,拿起旁边案几上的布巾擦着手上的泥。
沈长青端着碗喝了几口粥,咸的,带着一点焦味,和漳水边上喝的那碗粟粥一个味。
“陛下,臣有件事想说。”
嬴政的手停在布巾上。
“陛下也知道,臣因为多带了一些红薯,所以时间会比预估的短上几日。”
嬴政转过头看着青年的右手。
沈长青把碗放下,伸出右手让嬴政看。
拇指还完好,无名指的指尖出现了透明化的征兆。
也就是说,沈长青很快就会连碗都端不住了。
“手册里该教的臣全教完了,该讲的也全讲了。”
沈长青的声音平的没有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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