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了一口气。
镐头落下去。
砸在板结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只凿出个浅白印。
嬴政把镐拔出来,第二下又砸了下去。
这一下深了一寸。
镐头接连挥动,不断砸入泥土。
镐头在硬地面上一下一下凿着,节奏不快但力道很沉,空气中逐渐弥散开铁锈与泥土的味道。
嬴政把上衣前襟撩起塞进腰带里,露出的两条前臂结实,皮肤在晨光里发亮。
这具被陈尧用命换回三十岁状态的身体,每一下挥镐都带着惊人力量。
板结层在镐头下面一块一块裂开,翻出下面深褐色的活土。
嬴政弯下腰,用手把碎块掰开,确认翻出来的土是松的,带着潮气。
皇帝直起腰继续挖,从空地的东头开始往西推进,每挖一镐就把翻出来的土块踩碎摊平。
干了大约半个时辰,嬴政的后背湿透了一大片。
汗从额角往下淌,流过颧骨,顺着下巴滴在刚翻开的泥土上。
偏室的小窗朝北,看不见后苑。
但沈长青能听见。
沈长青靠在矮榻上,耳朵贴着墙壁,听见镐头砸泥地的闷响一下接一下从墙那边传过来。
沈长青的眼眶发烫。
两千年前的始皇帝在自家后院里刨地。
沈长青想起了外婆在定西老家那半亩坡地上的样子,老人弓着腰,手里攥着一把小铁锄,一锄一锄往下刨,刨了一辈子。
沈长青把脸埋进帆布包里。
一个时辰之后,嬴政回来了。
皇帝推开偏室的门走进来,身上全是土,指甲缝里塞满了泥,额头上的汗还没干透,后背的衣裳贴在身上洇出一大片深色。
沈长青从矮榻上撑起半个身子。
“陛下翻了多少?”
嬴政走到矮榻边蹲下来,从怀里掏出一团用布裹着的湿土放在沈长青面前。
“你摸摸看深度够不够。”
沈长青用拇指和无名指捏了一把湿土,在指尖搓开。
土粒松散,带着新鲜的泥腥味,没有板结的硬块。
“够了,这个深度可以种。”
沈长青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陛下翻了多大面积?”
嬴政嘴角平平的,但眼睛里透着光。
“两分地左右。”
沈长青在心里换算了一下,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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