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端等的就是这句话。
于是深吸一口气,从袖中取出一份奏折呈上,声音郑重
“陛下,臣以为,此事不可不查,也不可不办。
臣拟了几条处置之策,请陛下圣裁。”
周景帝接过来,翻开看了看。
第一条,核查户部的这几名官员,若有贪墨渎职之处,严惩不贷。
皇帝的目光在这行字上停了片刻。
户部,沈端想动这块已经很久了。
这一条看似公事公办,实则刀刀见骨,查不查得出贪墨不重要,重要的是先把人拉下来。
第二条,秦晏身为国子监司业,在公开场合言行失当,有辱斯文,应予降职处分,调离国子监。
这倒也不算意外。
秦晏那天在冯府撸袖子骂娘,虽然满堂宾客看得痛快,但传出去确实不好听。
沈端拿这个做文章,也算是抓住了把柄。
这两条,一为夺权,二为立威。
沈端这一出手,奔的就是冯衍手中的权力,户部是块肥肉
秦晏是面旗帜,拔了旗,砍了树,冯衍那棵老树还能剩多少荫凉?
周景帝心里明镜似的,却也不急着表态,继续往下看。
可当他看到第三条时,眉头皱了起来。
“着有司下旨训斥冯衍弟子魏逆生,以儆效尤。”
一个十岁的孩子,在老师收徒宴上说了几句话就要有司下旨训斥?
这是朝廷,不是小孩子过家家的地方。
更何况,旨意一下,便是朝廷公文。
一个孩子在这个年纪被皇帝下旨训斥
说难听一点,就是仕途尽毁,一辈子都翻不了身。
“着有司下旨训斥冯衍弟子,以儆效尤?”周景帝的声音不高,带着不悦。
沈端听出了皇帝语气中的迟疑,心中一紧,连忙上前一步,声音愈发恳切。
“陛下,此子虽年幼,却已能言善辩,锋芒毕露。
臣在冯府宴会上亲耳所闻,此子口齿伶俐
全然不似十岁孩童所为,必然是冯衍教导。
若不加以训斥,日后必成祸患。”
“而且......”沈端顿了顿,语气愈发深沉
“臣不是要重罚他,只是要让天下人知道:天家的威严,不容冒犯。
一个十岁的孩子,仗着冯衍撑腰,就敢对当朝首辅指手画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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