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
话音未落,江陵已掀开门帘,大步往屋里走去。
里屋光线昏暗,床边只点着一盏豆油灯,火苗微微摇晃,映得人脸色发黄。
阿强正躺在旧木床上,身上盖着件薄被,额头上全是冷汗,半边脸肿得厉害,嘴角裂开一道口子,青紫之色一直蔓延到脖颈。
弟弟江成正端了一碗水,往阿强嘴里小口小口喂着。
看到江陵回来,脸上的担忧融化了几分,“哥,你快看看阿强哥,他伤得好重!”
听见动静,阿强勉强睁开眼,见是江陵回来了,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话。
可这一动,便牵扯到伤处,疼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江陵走到床边,低头检查他身上的伤,目光一点一点冷了下来。
手臂上、胸口上、肋下,都是新添的淤青,尤其右边腰肋处,颜色最深,一看就是被人拿狠手踹过。
这不是推搡两下,这是照着把人打废去的。
阿强见江陵神色难看,反倒有些发虚,低声道:“陵子……我没事,歇两天就好了。”
江陵没应他。
阿强抿了抿干裂的嘴唇,半晌才小声道:“我就是……不想白干。”
他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替自己辩解,又像是在忍着委屈。
“他们明明说好了……我都扛完了,肩膀都快压塌了。
我问他们是不是算错了,那个胖管事就骂我,说我这种穷鬼,有一文都算赏的……”
说到这里,他眼圈都有些红了,却还是强撑着没掉泪。
张媛和江成在一旁听得心酸。
江陵依旧没有出声。
所谓讲理,从来只讲给有分量的人听。像阿强这样的穷人,去讲理,反倒像个笑话。
阿强忽然想起什么,艰难地伸手往自己怀里摸去,摸了半天,才掏出几枚被汗水浸得发乌的铜板,“陵子,这个……给你。”
江陵低头看去,眉头微皱:“做什么?”
阿强咧了咧裂开的嘴角,笑得有些难看,
“这是我今日挣下的……不管他们怎么赖,总归扔给了我一文,后来我自己还在码头边帮人提了两趟杂货,才又凑了这些。
你别替我花钱,我养两天就好。要真去请郎中、买药,也……也先从这里头扣。”
他说着,又补了一句:“我......不是想来拖累你的。”
那几枚铜板安安静静躺在他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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