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圣贤书里该有的题目啊。”
“我们教了五十年的民为邦本,考了五十年的代圣人立言……却从没考过,怎么让一县百姓少受一任贪官的害。”
老人捧着刻本,在廊下站了足足一炷香。
……
西北大儒谢文斌携百名弟子长途而来。
他与林川是老相识了。
两人自太州诗会结缘,后来赵承业胁六皇子建立伪朝,老人家人被胁迫,不得不去山东,替赵承业当说客,从而与林川有了几番畅谈。
后来家人被林川派人救走,送去铁林谷。
谢文斌抵达铁林谷后,同样被铁林谷的全新面貌所折服,便毛遂自荐去了长安,重新筹建被羯骑劫掠一空的关中书院,也是当世大儒之中,少有的激进挺林派。
老人住进客栈后,鞋上的黄泥都没磕掉,便已遣大弟子去河渠司,调阅去年全年水册。
掌柜的看那阵仗,百来号人风尘仆仆,个个腰板笔直,开口便是“水利”“堤防”“淤沙厚度”,还当是哪位大员微服入住,连夜腾出了最好的三进院子,亲自端茶倒水。
夜里客栈灯亮到三更,满屋子人都趴在桌上抄数据,抄得沙沙作响。
……
豫东王伯安到得虽晚,入城的声势却是最盛。
老人是坐一挂青帷马车来的,车前无仪仗,车后无随从,只有一个书童抱着药囊。
可沿途士子认出那车辕上悬着的旧木牌,“豫东王氏”,竟自发跟了两条街。
没人喧哗。
几百人就跟在马车后面,安安静静地走,像是怕惊扰了车里的老人。
老人甫一下马车,拄杖立在贡院照壁前,将杏榜逐字看罢三遍。
晨光落在榜纸上,那三百个名字,一个个都烫眼。
三遍看完,他缓缓转过身,朝着孔庙的方向,整了整衣冠,深深一揖。
身后的士子齐齐屏息。
老人揖罢直身,只说了一句话:
“老夫教出来的学生,也该来会一会这个世道了。”
一句话,胜过万言。
……
盛州学风,已然风起云涌。
可离盛州最近的江南各州,却沉寂了半个月。
这半月的沉寂,让很多人心里没底。
《盛州时报》接连刊发雄文,从水则碑问到三账轮验,从账册问到科举,篇篇都指名道姓地“请教”江南诸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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