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检营外。
周伯年带着师爷和几个随从,歪戴着乌纱帽,气喘吁吁地一路小跑,终于赶到了这里。
两个黑甲战兵横刀在前,冷着脸低喝一声:“站住!干什么的?”
周师爷忙不迭上前,挤出笑脸:
“军爷息怒!这位是我们广州知府周大人!特来求见陈大人!”
那战兵上下打量了周伯年一眼,瞅了瞅他那歪到后脑勺的乌纱帽,咧开嘴笑了起来:
“派兵围官驿那个周大人?”
周伯年冷汗当场下来了。
“误会……天大的误会……”
周师爷赶紧摆手,“都是巡检营那帮杀才自作主张!我们府尊毫不知情啊!”
另一个战兵哼了声:“等着吧。”
人进去半晌。
周伯年就杵在门口,腿肚子直转筋。
日头升起来了,晒得他眼发花。看着一队队黑甲兵进进出出,还有些穿着绸衫、抱着账簿算盘的文吏模样的人穿梭来去,偶尔还领着几个面色惶急的商贾进营。他心里那点侥幸,像被冰水浇过,滋滋冒着凉气,全没了。
等了约莫一盏茶功夫,进去的兵出来了,抬了抬下巴:“进去吧,陈大人在正堂。”
周伯年浑身一个激灵,忙不迭往里走。
正堂里,光线有些暗。
陈默坐在太师椅上,二郎腿翘着,手里捏着本厚账簿,正低头看,旁边两个亲卫按刀站着。
周伯年腿一软,差点跪下去,他拱起双手:“下官……下官广州知府周伯年,参见钦差大人!”
陈默没抬头,翻了一页账簿。
“周大人来得巧,本官刚看了半本账,有几处地方,算不明白。”
周伯年一愣。
陈默抬起头来,目光如电:
“市舶司年年报税,银子固定二十万两,可码头进出库的实单,去年光抽分银一项,就进了五十万两的库。”
“剩下三十万两,哪儿去了?”
周伯年后背的衣裳瞬间被冷汗溻湿。
“这……这是水路损耗……大人您也晓得,海上风浪大,货物难免……”
“风浪?”
陈默把账簿“啪”一声合上,扔在旁边案几上,“那风浪怎么不卷你的船,倒把你周家在海珠巷库房里塞的私货,给卷得严严实实?”
周伯年最后一丝力气也散了,整个人瘫软下去,只剩嘴唇还在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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