挨千刀的张建国就该活撕了他的嘴!”
“当初就该拿刀砍死他!一命换一命,也算够本了!”老爷子恨恨地灌了口酒,“只是揍了他一顿,真是太便宜他了!”
他越想越悔,又倒了满满的一杯,仰头灌下去。
宝珠站在桌边,又哭又笑,她下意识伸手去拦爹的酒杯,指尖却径直穿了过去,什么都没碰到。
她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愣了几秒,轻声嘀咕:“爹这暴脾气,娘你也不管管他。一大早就喝这么多,伤胃。”
老太太当然没听见,又拍了拍桌子,声音沙哑道:“真是便宜那个畜生了!”
宝珠没说话,魂体却是控制不住地发颤。
话音落下,屋里安静了几秒。
老太太端着空杯子,眼神忽然就空了,声音小得像呢喃:“其实……我宁愿她真跟人跑了。只要活着,怎么着都好……”
他们以前从来不信女儿会私奔。
可现在他们很想相信这件事——至少人还活着,说不定在哪个地方,过着安安稳稳的小日子。
只要人活着……不回来也好。
“怎么就死了呢……”老太太喃喃着,眼泪顺着皱纹往下淌,砸在酒碗里,漾开细碎的波纹。
老爷子没说话,只是一杯接一杯地喝,浑浊的老泪砸在手背上,连带着酒都变苦了。
宝珠发现,爹娘的背比以前更驼了,头发全白了,连抬手的动作都带着股死气沉沉的老态。
她不由围着桌子飘来飘去,想擦娘的眼泪,想夺下爹的酒杯,想告诉他们“我在这儿”,可她什么都碰不到,什么都做不了。
浓重的黑气从她周身漫出来,眼珠一点点泛起猩红,厉鬼的本能被悲伤催动着,几乎要失控。
就在这时,两道淡黄色的符纸从门外飘进来,不偏不倚,分别贴在了两位老人的背后。
宝珠猛地回神,刚要质问叶昭对她爹娘做了什么,就见老太太浑浊的眼睛忽然亮了。
老太太怔怔地看着她,嘴唇哆嗦了半天,才哑着嗓子哭了出来:“宝珠……娘的宝珠啊……娘终于看见你了……”
老爷子手里的酒杯“哐当”掉在桌上,酒洒了一桌子。
宝珠身上翻涌的黑气,像是奶油一般化开。
她慌慌张张地抬手捂住脸,往后缩了缩——她现在这副鬼样子,别吓到爹娘才好。
她其实有点想不通,自己都成这样了,爹娘怎么还能一眼认出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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