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着头，一点点撩开湿透的裤腿和袖子。
手臂外侧、手掌心、膝盖上全是大片的擦伤，混着泥水和凝固的血珠，皮肉翻着，瞧着颇为触目惊心。
碘伏碰到伤口的瞬间，他下意识嘶了一声，又连忙咬着牙不再吭声，只是动作放得更慢，一点点把伤口的泥沙清理干净。
碘伏涂伤口其实不疼，但是清理异物的过程还是挺疼的。
“怎么伤得这么重！”小六看得心疼，扭头看向老大，“要不咱们送小烬去医院看看吧？反正咱们现在不差钱！”
那语气阔气得很——百万身家在手，底气十足。
叶烬涂药的动作猛地一顿，垂着的眸子暗了暗。
不差钱？
那……这钱是哪儿来的？
“不用。”叶昭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眼角都泛出点水光，靠在椅背上懒洋洋的，“困死了，赶紧回家睡觉。”
“哦哦，也是，老大辛苦了！”小六连忙点头，转头就催司机，“师傅麻烦开快点啊！”
司机嘴角抽了抽，下雨天开这么快真不怕出事。
但脚下还是轻踩了油门。
叶烬悄悄抬眼，漆黑的眸子里浮现了一抹迟疑。
似乎……不准备……马上卖掉他？
也是，自己一身的伤，肯定卖不出好价，得先养一阵子。
这么一想，他反倒松了口气。
养伤就养伤，只要有时间，他就能想办法带着奶奶一起跑。
小孩儿的眸子很亮，充满了希冀的光。
可没过多久，那双漂亮的眼睛就有点睁不开了，脑袋也一阵阵的发沉。
——淋了好一会儿的雨，又摔了跤，寒气顺着骨头缝往里钻。
这时候，他的额头都有些发烫。
“滋啦——”
刺耳的刹车声再次响起，车子稳稳停在老旧的居民楼楼下。
叶昭率先推开车门，雨还在淅淅沥沥的下着，风裹着潮气往领子里钻。
他回身探进车里，拎着叶烬的后领就把人提溜了下来。
小家伙有些迷迷糊糊，被冷风一吹才勉强睁开眼，小脑袋还一点一点的。
小六跟了下来，忙先给老大打伞，又绕到车头付了车钱，那兢兢业业的模样堪称模范小弟。
三人踩着积水走进老旧的居民楼。
这楼是好几十年前的老房子，墙皮大片大片脱落，隐隐露出里面青灰色的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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