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露出一副“我们都懂,你不用解释”的神情。
王令正想骂人,楼下牛车却恰好走到酒楼正前方。
陆秉初原本正撑着万民伞朝两侧百姓点头,目光无意间往二楼一扫,忽然停住了。
两个人隔着半条街,正好对上视线。
陆秉初看着窗边那张熟悉得让自己牙根发痒的脸,心中那股情绪瞬间复杂到了极点。
若没有王令,他根本不会去北直隶。
若没有王令,他也不用跟几百灾民挤在一处,冻得半条命都快没了。
可若没有王令送的铁锹和红帽子,他和儿子那晚大概率已经埋在雪山里。甚至如今连自己头顶这把万民伞,都跟那个小畜生脱不开关系。
陆秉初这一刻真有些分不清,自己究竟该下车冲上楼掐死他,还是先冲他拱个手。
最后,他硬生生挤出一个笑。
只是那笑容落在王令眼里,怎么看怎么古怪,像是想谢他,又像是想咬他一口。
王令后背莫名一凉,下意识往后靠了靠,“这老贼他冲我笑什么?”
张英凑过来看了一眼,“大概想谢谢你的救命之恩?”
“滚!”
“你真不下去受他一拜?这一锹一帽,救父子两命,怎么也算再造之恩。”
“张英!”
“行行行,我闭嘴。”
牛车缓缓走远,楼下欢呼声依旧震天。
王令却盯着陆秉初背影看了好一会儿,不知为什么,他总感觉这老东西这次回来以后哪里已经不太一样了。
……
当天深夜。
京城西南一处极不起眼的私宅内,外面没有挂灯,院门也始终紧闭。
陆秉初换回了一身干净常服,白日那件满是补丁的旧棉袍已经脱了下来,可这两个月留下的消瘦与疲惫却没那么容易藏住。
他坐在暖阁里,手边放着一盏刚斟好的热茶。
而他对面,宁王依旧是那副温润模样。
“陆大人这一趟辛苦了。”
宁王亲自替他添了半杯茶,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感慨,“本王今日也听说了城外盛况。万民相迎,百姓赠伞,大人这一趟虽吃了不少苦,到底也算苦尽甘来。”
陆秉初没有接话。
宁王看了他一眼,笑意依旧温和,心里却始终没有真正放松。
北直隶那边的人盯了那么久,好不容易等到陆秉初父子脱离灾民、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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