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恒迈进门,身后,那扇黑漆门,“哐当”,自己合上。
铺子里,那点热茶的热气,没了。
周恒进门,扫了一眼,那排木柜,比白天看时更满,一格一格,全是新的包袱,像白天,又收了一批。
柳朝奉站在柜台后头,脸上的笑还在,可那双眼睛,冷了。
“小先生,”他说,“你不该,进来。”
“你替牵机,烧了这么多年火,”周恒站定,背着手,不慌不忙,像个上门收账的,“也该,歇歇了。”
“歇?”柳朝奉笑了,“小先生,你知道,我这当铺,最金贵的,是什么。”
他没等周恒答,算盘,“啪”地一拨。
“是你。”
【叮!警告:他要动手。】
【他盯上的,是你的纯阳。】
“纯阳道体,”柳朝奉舔了舔嘴唇,“我这一柜旧物,都没它,金贵。”
“今儿,我把它,当死当。”
“哗啦啦……”
那排木柜上,一张张当票,自己飞出来,白纸黑字,像一群白蛾,往周恒身上,扑。
周恒抬手,五雷符,“啪”地拍出去。
“五雷正法,五雷引,导!敕!”
雷气,“轰”地炸开,可一碰到当票,竟被当票,“吸”了进去。
他没慌,又摸出一张安魂符,往身上一贴。
暖光起,可那暖光,也被当票,“吸”走。
他牵机梭,梭尖,挑一张票,“嗤”地裂了,可一裂,立刻,又补上两张。
他一边试,一边,看。
【叮!当票:吃气、补裂、压魂。】
【他这当铺,是个只进不出的局,你用什么,它吃什么。】
【可它敢吃,是因为,它当你,是自愿的。】
“在我这当铺里,”柳朝奉笑,“你的本事,都是,能当的。”
周恒被票子压着,忽然问:“柳朝奉,你这票,贴我身上,我怎么,没觉着,我认。”
“认?”柳朝奉笑,“等你气绝、魂一散,这票,自然,就认了。”
“死当,不需要,你认。”
“哦?”周恒拖长了声音,“那我要是,不认呢。”
“由不得你。”柳朝奉算盘,又是一拨。
【叮!套话:死当。】
【他以为,把你气绝、魂散,契就成了,可契,终究,得你,画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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