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县学第一天放学回到家,李长梧的书袋都没来得及放下,就一头扎进灶房,嘴巴像开了闸的河水,滔滔不绝地说起来。
“娘!你是不知道,县学里什么样的人都有!”他站在灶房中间,两只手比比划划的,脸上的表情夸张得像在说书,“有个同窗,看起来比我爹还老!头发都花白了!他跟我说他今年三十八岁了,听说他考了八次院试都没考过!八次!我的天爷啊,他从我这么大就开始考,考了二十多年了,还在考!”
张桂花正在切菜,菜刀在案板上剁得咚咚响,头也没抬:“你大伯当年都三十岁了,连个童生都考不上,更别说秀才了。人家好歹已经是童生了,比你们大伯强多了。”
李有田蹲在灶房门口修理一把锄头,锤子敲在铁器上,当当当地响。他听见张桂花这话,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看见她那副头也不抬的样子,又把嘴闭上了,低下头继续敲锄头。
张桂花一直对李有福从前读书的事情耿耿于怀,嘴里嘀嘀咕咕念叨着。
林小满坐在灶房门口的小板凳上,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划拉着。她听李长梧说完,手里的树枝停住了,抬起头来,眼睛瞪得圆圆的。
县学里竟然有三十八岁的学生?
三十八岁,比她爹年纪都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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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一天地过。
三个男娃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吃了早饭,坐着李有田的牛车去县学读书。
县学比崇文馆远多了,他们到了平水镇后,李有田去送卤汁,他们还要再走半个时辰。
一来一回,每天有三个时辰花在走路上,而且县学比私塾放学晚,回来的时候天都彻底黑了。
张桂花很心疼,说要不让三个孩子在县城里租个房子住,省得每天跑来跑去。
李有田摇了摇头,说不用,孩子们还小,住在家里放心,跑就跑吧,就当锻炼身体。
考上童生之后,三个男娃的课程比以前繁重了许多。以前在崇文堂,主要读的是《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这些启蒙读物,再往上就是《论语》《孟子》这些四书。
到了县学,四书五经都要读,还要学写八股文、试帖诗,光是必读的书目就堆了半人高。
张桂花不识字,看不懂那些书,可她知道孩子们每天读书很辛苦。有时候半夜起来上茅房,看见东屋的灯还亮着,就知道孩子们还没睡。
她站在院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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