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老二为了供老大读书,从小到大吃了那么多苦,受了那么多罪……从十二三岁就开始扛活,一年到头挣的钱全寄回来给老大交束脩。老大考了多少年,他就干了多少年……我这两年仔细想来,真是愧对老二,所以就想给他多存点钱,将来万一他有个急用,能应个急。”
老婆婆站在旁边,听着听着,眼眶红了。她抬起袖子擦了擦眼角,声音有些发颤:“老头子,原来这些年老二吃苦受累,你都看在眼里的……”
老汉把最后一把土踩实,站起来,拍拍手上的泥:“废话,那是我亲儿子,我能不看在眼里?”
老婆婆看着他,嘴唇哆嗦着:“我还以为……我还以为你真是被猪油蒙了心,偏心偏到没边了……”
老汉摆摆手,叹了口气:“手心手背都是肉。老大有本事,能撑起门户,我自然最器重他。可老二也是我亲生的儿子呀!他老实巴交,不会来事,我也得替他打算打算。”
他把那地方又踩了几脚,踩得实实的,一点看不出动过土的痕迹。
“这钱,就埋在这儿。”他说,“等将来,老二要是遇上难处,就让他来这儿挖。”
老婆婆点点头,抹着眼泪笑了。
画面一转。
还是那个院子,可房子门口挂着白幡,风吹得哗哗响。
一群人站在院子里,穿着孝衣。
李有田跪在最前头,哭得撕心裂肺。他趴在地上,肩膀剧烈抖动,哭得说不出话来。
他旁边跪着一个跟他长得有几分相似的男人,正是他大哥李有福。李有福也在哭,可那哭法跟李有田不一样,是那种端着架子的哭,一边哭一边拿袖子挡着脸。
后头站着几个妇人,还有几个孩子。
哭声停了。
李有福站起来,抹了抹眼泪,开口了:“有田,爹娘不在了,这家也得有个说法。咱们把家分了吧。”
李有田跪在地上,抬起头,愣愣地看着他。
李有福背着手,踱了几步,开始说话。他说什么老屋该归谁,田地该归谁,家里的存粮该归谁。
他说得头头是道,条条在理。可那些话从林小满耳朵里过,她却听出了另一层意思——
老屋、好田、存粮,全归李有福。
留给李有田的,只有那几间破土房,几块薄田。
李有田跪在地上,听着听着,脸上的泪还没干,又多了几分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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