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金陵皇城,奉天殿。
早朝的钟鼓声敲响,文武百官依次排序入殿。
虽然已是寒冬腊月,但南方终究没有北地那么冷,大殿内的炭火又供得很足,站在殿里倒也不觉得寒意逼人。
只是自从柏谷原兵败、成平帝仓促南迁以来,这金陵朝堂上的面孔,早就换了一大半。
当初在神都洛阳的时候,朝中大权几乎全被中原的世家大族垄断。江南本土的读书人和士族向来被视作“南人”,多少年都被死死压着一头,基本上难以进入中枢核心。
原因自然无他,权力这东西从来只会近亲繁殖;再加上中原地区产粮极高,南方虽然作为商业中心富庶繁华,但一南一北隔着千里,来回运输钱粮消耗颇大,久而久之,便造成了北重南轻的格局。
可如今成平帝丢了北方,带着残部退守江南,真正死心塌地跟着南下的北方旧臣,连一半都没有。
为了稳住江南的局势,成平帝到了金陵之后便大肆封官,把空出来的六部和各司衙门职位大把地分给了江南本土士族,以此来稳固眼下的权力结构,毕竟到了这步田地,也只有把官帽子分出去,这些江南大族才会继续认他这个皇帝。
只是这半年以来,朝局虽然暂时稳住了,但如今站在殿上的这帮江南士族老臣,心里头想的却是另外一回事,算的也是另外一本账。
在他们看来,这天下说到底还是世家大族与皇室共治的天下,谁坐在皇帝那个位置上根本不重要。
更何况当今天子与洛阳那位逆王本就是同宗血脉,如今南北对峙,说白了不过是皇家自己屋里头闹内乱、争家产罢了。
你看看洛阳那边,逆王进了神都之后,何曾大肆屠杀过半个世家?他敢吗?
他根本不敢动!非但没杀,反而还得把琅琊王氏、清河张氏这些士族高高供起来,甚至更加需要拉拢那些还没有明确支持他的世家,整日里跟他们眉来眼去。
而南边的成平帝到了金陵,也一样得仰仗他们江南士族筹钱筹粮。
说到底,皇帝就只是一个人,一个人能做的事情非常有限。
自古以来便是士大夫与皇族共治天下,所谓“皇权不下县”,根子就在于朝廷必须要倚仗地方上的这些地主、豪强和士族,帮着官府去管理底下的千万农夫。
对于这些传承百年的世家豪族而言,自己家里头本身就是做大生意的,田连阡陌,商船遍布。
将来不管是金陵这位坐稳了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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