¼Œ可心里头满满当当的,装得都快溢出来了。
她想起在韦庄那些年,冬天睡在漏风的炕梢上,脚冻得伸不直,早上起来还得第一个去烧火。
想起那些年做过的所有活、挨过的所有骂、听过的所有“赔钱货”。那些事都还在,搁在心里头一个角落里,没消失,可这会儿她不想去翻它们了。
她把手伸过去,搁在刘平奎的手背上。刘平奎抬起头来看她,她说:“平奎,我饿了。”
刘平奎一下子坐起来:“我去煮粥。”下炕穿鞋,走到门口又折回来,“煮几个鸡蛋?”
韦红霞说:“俩。”
刘平奎说“行”,走到院子里又听见他喊了一嗓子:“再给你蒸一碗鸡蛋羹!”
韦红霞在屋里应了一声:“嗯。”
小杰被喊声惊了一下,皱了皱鼻子,又睡过去了。
韦红霞拿指头点了点他的小鼻尖,说:“听见没,你爹给咱做饭去了。”小杰咂了咂嘴,没醒。
灶房那边风箱呼哒呼哒响起来了,火苗蹿起来的光从窗户纸上透进来,暖融融的。
韦红霞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到小杰的下巴底下,自己也闭上了眼。
外头鸡叫了第二遍,太阳照到了窗台上,屋里慢慢暖和起来了。
刘平奎把韦红霞当纸糊的了。
头三天他连炕都不让韦红霞下,尿盆端到炕沿上,她伸手够不着,他恨不得替她解裤腰带。
韦红霞说“你出去,我自己来”,刘平奎说“你别动别动,我扶着你”,韦红霞说“扶哪儿啊,我又不是腿断了”。
刘平奎站在门口没走,脸朝着外头,说“你好了喊我”。
吃饭也是端到炕上。一天三顿,外加两回红糖水,他都拿托盘端着进来搁在炕桌上。
韦红霞说“我下去吃”。
刘平奎说“坐月子不能下炕,受了风落下病根一辈子的事”。
韦红霞说“刘婶子说她坐月子第三天就下地做饭了”。
刘平奎说“刘婶子那是老黄历,现在不兴那样了”。
韦红霞说“你听谁说的”,刘平奎说“我听镇上药铺老先生说的,人家懂”。
到第四天,韦红霞实在躺不住了。后背躺得发木,屁股底下褥子捂得潮乎乎的,腰酸得跟别着根棍子似的。
她趁刘平奎去院子里喂牛,赶紧下炕站了站,扶着炕沿走了两步。
腿肚子发软,但站着比躺着舒坦多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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