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了沙沙沙,泥地开始沥水了。
韦红霞听见他在窗外头来回踱,嘴里念叨着什么,听不真切,大概是“没事没事没事”。
她忽然想笑,又疼得笑不出来。
孩子出来那一瞬间,她觉着肚子里跟卸了一扇磨盘似的,空了,轻了。
接生婆把孩子倒提起来拍了两下,孩子哇地哭出来,嗓门粗,底气足,震得屋梁上的灰都往下掉。
刘婶子笑着说:“是个大胖小子!”
韦红霞把毛巾从嘴里吐出来,毛巾上两排牙印,湿透了。
她躺在炕上,浑身跟从水里捞出来似的,头发粘在脸上,手还抓着炕沿,指甲盖里全是炕席的碎草末子。
她喘了几口气,看着接生婆把孩子裹进小被褥里,裹的就是张凤芝捎来的那床蓝底白花的小被褥。
接生婆把孩子递过来搁在她枕头边上。
韦红霞侧过头去看,孩子红通通皱巴巴的,捏着拳头闭着眼,嘴还在咧着哭。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指头碰着他腮帮子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又接着哭。
韦红霞看着看着,忽然觉得嗓子眼里堵得慌。
从半夜疼醒到这会儿她一直绷着,咬着毛巾撑着,一声没吭。
这会儿孩子哭出来了,她不用再撑了,那根绷了六个时辰的弦啪地断了。
她嘴一瘪,眼泪涌出来了,先是抽抽噎噎的,后来干脆放开了哭出声来。
刘婶子吓了一跳:“咋了?哪儿疼?”
韦红霞摇头,说不出话来,就是哭。她哭得跟孩子似的,鼻涕眼泪糊了一脸,肩膀一抖一抖的。
接生婆在旁边说“别哭别哭,月子里哭伤眼睛”,可她也知道这话说了没用,刘婶子过来把接生婆拽到一边,小声说“让她哭,哭出来好,憋着才伤身子”。
韦红霞哭了一会儿,把孩子从枕头边上搂过来搁在怀里。
孩子在她胸口拱了拱,找着了奶头,嘬了两口没嘬出什么来,又咧着嘴要哭。
韦红霞拿手指头点了点他的鼻尖,说“别哭别哭,娘在呢”。
孩子哼唧了两声,不哭了,捏着拳头在她胸口蹭了蹭。
门被推开了。刘平奎冲进来,浑身湿透,头发上滴着水,光着一只脚,另一只脚上的泥都干成壳了。
他走到炕边蹲下来,没看孩子,先拉住了韦红霞的手,喊了一声“红霞”,声音抖得不像话。
韦红霞抹了一把脸上的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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