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红霞说:“好相处,不挑。”
张凤芝把菜倒进锅里刺啦一声响,拿铲子翻了翻,说:“那就好好过。”
这是今天第二个人跟她说这话了,头一个是韦德厚,第二个是张凤芝。
韦红霞往灶膛里塞了把柴,火苗舔着锅底,菜香飘出来。她应了一声:“嗯。”
吃饭的时候,红兵坐在韦红霞旁边,一边吃一边说学校里的事,说周老师调走了,新来的老师姓李,教算术教得不好,他听不懂。
又说周婶子家小子买了双新球鞋,白底红边,跑起来跟踩了风火轮似的。
韦红霞听着,给他夹了一筷子菜。
红兵说着说着忽然问:“姐,你啥时候再回来?”
韦红霞说:“下回赶集吧,或者你放假了去我那儿住两天。”
红兵说:“你那有糖不?”
韦红霞说:“有,你去我给你买。”
红兵说“那行”,低头扒饭。
吃完饭,韦红霞帮着刷锅。张凤芝把剩菜归置到碗橱里,剩了半盘子炒鸡蛋,搁在最里头那一格。
韦红霞看见了,知道那是留给红兵晚上吃的。
她把锅刷干净了,灶台擦了,抹布洗了搭在锅沿上。
张凤芝在旁边看着她干活,说:“你这手,比在家的时候利索了。”
韦红霞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裂口子还是有的,但比在韦庄的时候少了,右手虎口那道最深的也结了痂。她说:“平奎不让我多沾凉水。”
张凤芝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临回刘家湾,韦红霞把包袱皮解下来,从里头掏出那双出嫁时穿的布鞋,鞋底里还缝着十一块三毛。
她把鞋搁在炕柜最里头,拿旧衣裳盖上了。
这钱她没打算花,也没打算带走,就搁在这儿,搁在她从小睡到大的炕柜里,什么时候想起来了回来看看。
刘平奎在院子里把驴车套好了。
红兵跑出来送,站在院门口,韦红霞上车的时候他忽然拽了一下她的袖子。
韦红霞低头看他,他仰着脸说:“姐,下回你来的时候多带两包桃酥呗,今天那个我吃着正好。”
韦红霞伸手拍了他后脑勺一下:“知道了。”
红兵嘿嘿一笑,退到墙根底下站着。
驴车出了院子,张凤芝站在灶房门口,跟出嫁那天一个位置。
这回她往前走了两步,走到院子里了,冲着驴车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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