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咋样?”
韦红霞说“不知道”。
赵婆子说:“我看平奎挺中意你的,走的时候还回头瞅了你两眼。”
韦红霞没说话,抱着纸包往家走。
到家把糖搁在桌上,红兵放学回来一眼就看见了,扑过来拆开纸包:“姐!水果糖!哪来的?”
韦红霞说:“人家给的。”
红兵已经剥了一颗塞嘴里了,含含糊糊问:“谁给的?那个养牛的?”
韦红霞说:“种地的。”
红兵说:“哦,那这糖是种地的给的。”嚼了两下又说,“姐你要是嫁过去,我是不是老有糖吃?”
韦红霞把糖从他手里拿过来,纸包已经撕开了,里头还剩大半包。
她拿了一块搁嘴里,甜的,水果香精味儿,甜得有点假。她又拿了一块给红兵,剩下的连纸包一起揣进自己屋,塞进枕头套里。
晚上张凤芝问她:“人咋样?”
韦红霞说:“个子不高,黑,瘦。”
张凤芝说:“我问你人咋样,没问你长相。”
韦红霞想了想,说:“他说家务活他会搭把手。”
张凤芝手里纳鞋底的针停了一下,说:“这话倒实在。”
韦红霞没再说什么,回屋躺下了。
枕头套里那包糖硌着后脑勺。她把纸包摸出来,在黑暗里拆开,又剥了一颗搁嘴里。
甜味在嘴里化开的时候她想:他说灶台到她胯骨那么高,不用垫东西。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随口说的。
第二天,糖还剩十来颗,她藏在自己那摞旧衣裳底下。
红兵翻了一回没翻着,问她糖哪去了,她说“吃完了”。红兵不信,翻箱倒柜找了一通,最后在枕头套里摸着了,掏了三颗出来揣兜里跑了。
韦红霞回来发现纸包又瘪了一截,拿起来掂了掂,没生气,把剩下的重新包好,塞回枕头套里,搁在枕头最里头那一头。
剩下那几颗她吃了半个月,一颗一颗数着吃,吃到最后一颗的时候糖纸上沾的甜味儿她还舔了舔。
吃完了她把糖纸捋平了,夹进红兵那本旧作业本封皮里,跟枣树叶子搁一块儿。
赵婆子来回话是二月初二,龙抬头。
那天韦德厚特意没下地,换了件干净褂子坐在堂屋里等着。
赵婆子进门的时候满脸堆笑,说刘家那边应下了,四千块,一次给齐,定亲酒跟过门酒合着办,省一道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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