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个身,面朝墙,把那句话搁在脑子里转了几圈,转着转着就困了。
第二天早上她起来照样烧火。手背上的烫伤结了层薄痂,一沾热水就发白。
张凤芝看见了,说“别沾水”,韦红霞说“烧火不沾水”,往灶膛里塞了把柴。
锅里的水开了,韦红霞把米下进去,拿勺子搅了搅,手上七道裂口一道烫伤,搅得稳稳当当的。
出了正月十五,年就算过完了。
韦庄又恢复了平常日子,地里没什么活,男人们蹲在墙根底下晒太阳扯闲篇,女人们凑在一块儿纳鞋底说家常。
韦红霞照旧天不亮起来烧火,粥煮好了喊红兵起床吃饭,送他出了门,回来刷锅洗碗喂猪,手脚一刻不闲。
赵婆子又登门了。
自打上回养鸡那家退亲,赵婆子臊得好几个月绕着韦家走。
这回她换了个说辞,进门先不提亲事,跟张凤芝扯了半天的闲话,说东庄谁家闺女嫁了个木匠,日子过得多红火,西庄谁家小子在镇上开了个铺子,发了。
张凤芝一边纳鞋底一边嗯嗯啊啊地应着,知道她铺垫完了要进正题,也不催。
果然,赵婆子绕够了,把茶碗往桌上一搁,说:“凤芝,我这回可踅摸了个好人家。刘家湾的,姓刘,叫刘平奎。家里三间土房,一头黄牛,人老实得很,不赌不嫖,在村里名声好着呢。”
张凤芝纳鞋底的针停了一下:“刘家湾?那地方偏得很,比咱韦庄还穷吧。”
赵婆子说:“偏是偏了点,可人家有牛啊。你想想,咱庄上几户人家养得起牛?一头牛顶半份家当。再说了,地方偏点怕什么,过日子图的是人好,又不是图地方热闹。”
张凤芝说:“人咋样?”
赵婆子来了精神:“这人我见过两回,二十二了,个子不高,黑瘦黑瘦的,看着不起眼,但是肯干。他那三间土房是他爹帮衬着盖的,院墙碎石垒的,院子拾掇得利利索索。他妈走得早,他爹跟着他过,老头人也好,明事理,不搅和。”
韦德厚从地里回来,看见赵婆子在,把锄头往墙根一靠,蹲在门槛上没进屋。
赵婆子赶紧把话头往他这边递:“德厚兄弟,我跟凤芝正说你女婿的事呢。”
韦德厚抽了口烟:“哪儿的?”
“刘家湾的,刘平奎。”
“家里什么底子?”
赵婆子把刚才的话又学了一遍:“三间土房,一头牛,人老实,不赌不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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