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也带着。”崔嬷嬷道,“贵人议事,常不管人饿不饿。”
梁睿握着纸包,忽然比方才更紧张了一点。
沈韫道:“收着。”
车马从正门走,堂堂正正。
今日不必绕路。梁睿是奉命入国子监听课,越光明正大,越叫人不好下暗手。
沈韫没有同去,她站在门内,看着梁睿上车。车轮转过门槛,进奏院的门在他身后打开,又一点点阖上。
崔嬷嬷站在她身边,轻轻叹气:“梁郎君才十五。”
沈韫道:“来长安做人质的,从来不问年纪,十岁出头的有,四五十岁的有,耳顺之年却客死长安者,亦有。”
这话太对,也太难听。
国子监门前,今日比往常热闹。
博士崔述早早到了门口,身后跟着两个助教。礼部也来了一名主事,姓徐,笑起来十分和气。除此之外,还有几名京中贵胄子弟和诸道进奏院书吏,散在门前,像都只是碰巧路过。
梁睿的车停下时,众人目光便落了过来。
殷亮先下车。
他没有急着去扶梁睿,先看门前几人的鞋,徐主事鞋面干净,底边却有一点新泥;崔博士靴底沾着国子监内院湿土;一个穿绛袍的年轻郎君鞋尖朝外,像随时准备走,却始终没走。
梁睿下车,先向崔述行礼:“见过崔博士。”
崔述点头:“梁小郎君今日到得早。”
梁睿又向徐主事行礼:“见过徐主事。”
徐主事笑了笑,没有立刻问话。
梁睿走入国子监门时,没有回头。
明伦堂内,今日坐的人比平日多。
梁睿被安排在第三排靠右,左手边是山南西道节度使之子严稚。这个位子不前不后,既叫人看得见,也不显得太刻意。
片刻后,裴蘅来了。
他穿水蓝圆领袍,外罩青灰披风,腰间挂着酒葫芦。助教见他进来,脸色微妙。
“宁安侯世子今日也来听讲?”
裴蘅懒洋洋道:“听说诸道子弟都可来听,我怕江南道被除名,特意来问问。”
堂中有人低笑。
裴蘅走到最后一排坐下,酒葫芦往案上一搁,响得很轻,却足够让人看见。
紧接着,韦二也来了。
她直接骑马到国子监门前,进门时衣角还带着风。深色窄袖袍,腰间佩剑,不像来听课,倒像来找人算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