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点头。
没有多谢,也没有解释。
他们这些人之间,到这一步,许多话已经不必说得太满。说满了,反倒薄。
沈韫站在案侧,看着这一张张调令落下,心里很清楚:梁崇义这不是单纯补缺。
他是在把山南重新分骨。
韩璋掌外军。
陈璘掌内牙。
庞充留行军。
陈皆掌文政。
李钊旧部被拆散,邓州旧人嵌进仓曹、兵曹、府门与两营。
看似每个人都有位置,其实每一条线都绕回梁崇义手里。
魏王坐在侧席,慢慢看完了这些调令。
他没有插话。
直到回驿时,才对身边长史杜衡说了一句:
“梁崇义不是只会守旧主灵位的人。”
杜衡问:“殿下觉得襄阳可稳?”
魏王掀帘,看了一眼节度使府上方仍未撤去的白幡。
“暂时可稳。”他说,“至于能稳多久,要看沈留后走后,他们还记不记得怎么坐在同一张案前。”
调令发下去之后,沈韫回了一趟西苑。
崔嬷嬷正在替她收拾去长安的衣物,药囊、旧帕、素衣、冬日用的护膝一件一件放进箱笼里。
殷亮在外间清点案卷。
他左臂还吊着,右手翻纸翻得很慢,却很仔细。李钊案卷、薛南阳死节奏报、给金州薛文渊的回信副本,都被他按类封好。
案上另放着一只黑漆长匣。
匣中是三支箭。
正月初八留下来的两支。
正月廿五射死薛南阳的那一支。
沈韫把匣盖合上时,梁崇义正好进来。
他看了一眼那只匣子。
“都带走?”
“带走。”沈韫道。
“三支都带?”
“都带。”
梁崇义点了点头。
“长安路远,别丢了。”
沈韫抬眼看他。
梁崇义神色平常,像只是在说几件旧物。
可那不是旧物。
那是正月初八射进西苑的箭,也是正月廿五射进薛南阳胸口的箭。三支箭摆在一起,像这场局最早露出来的壳,又像后来被一层一层描摹、借用、遮掩的影子。
那层壳后来被李钊借走,又被他们所有人一起写进案卷,写成了“李钊借初八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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