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从偏堂方向隐隐漏来的纸灰气。
长安内侍展开圣旨。
明黄绢帛在日光里展开,内侍尖细的声音响起,一字一句念着圣人的恩旨。先说沈昭旧事尚待核明,山南东道军民不可失守;又说襄州近来多故,赖诸将文武协力,暂安地方;再言山南东道不可一日无帅,特命——
内侍的声音忽然停住。
所有人都低着头。
却都听见了那一瞬极轻的空白。
风从庭中穿过,白幡轻轻一动。
魏王从内侍手中接过朱笔。
他站在香案前,神色很淡。阳光落在他袖口,朱笔沾墨时,笔尖红得像一点血。
沈韫跪在后侧,垂着眼,却能看见那只手。
那只手很稳。
昨夜空着的地方,今日终于落了名字。
梁崇义。
三字写完,魏王将笔搁下。
内侍继续宣读:
“……特命梁崇义为山南东道节度观察等使,兼襄州刺史,统领军府,安抚诸州,毋负朕恩。”
这一句落下,前庭里像有人无声地吐出一口气。
很轻。
却是许多人憋了许多日的一口气。
庞充肩背微微一松。
韩璋垂下眼。
陈皆闭了闭眼,又迅速睁开。
徐安握着笏板的手也终于稳了些。
梁崇义伏地叩首。
“臣梁崇义,领旨谢恩。”
内侍将节钺递上。
梁崇义起身,双手接过。节钺入手极沉,像不是一件器物,而是襄阳这几个月来所有死人、旧恩、军心和不甘一起压了下来。
他没有晃。
他接住了。
诸将齐声道:“拜见节帅。”
声音在前庭里响起。
不算整齐。
有些人的声音还哑着,有些人尾音发颤。可这一声终于出来了。
山南东道有了新的节帅。
沈韫垂下眼。
这一刻,连她也觉得,过去几日被血、案卷、箭和人心吊着的那根线,终于稍稍松了一寸。
也只是一寸。
因为魏王还站在香案前。
他没有离开。
内侍收起第一道旨,魏王却抬手止住了众人起身后的礼动。
“还有一事。”
前庭里刚刚松下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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