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低了一截。
“后头又问林子深不深,藏不藏得住人。”
他顿了顿。
“还问,从那边往平台上看,白幡会不会挡视线。”
韩璋仍旧没有说话。
老牙兵被他看得后背发紧,又补了一句:“还有风。他问风从那边过来,箭偏不偏。”
山门外的风正好灌进来,吹得簿页一角哗啦翻起。韩璋伸手按住,指节压在纸上,泛出一点冷白。
程七看过站位,看过之后,又来问林子,问白幡,问风。这些话若放在昨日,最多算一句心细,这些底下的兵少见大场面,问问这些细节,看看接旨当日自己站的位置能不能看到天使,倒也正常。但放到今日,句句都有血腥气。
韩璋又问周成。
年轻些的牙兵答得快:“周成是戌初过后才回来的。那会儿薛大人的尸身已经抬回府里,山门这边只剩下封山的人。周成说庞将军让他回来再看一遍,顺手帮着把夜里留守的名册补齐。”
“再看什么?”
“没说。”
那牙兵迟疑片刻。
“他后头问了一句,梁将军当时是不是比薛大人站得更靠前些。又问薛大人中箭时,是往哪边倒的。后来还添了一句,问外圈先乱的是哪一侧。”
韩璋抬眼:“他问这些时,山上还剩多少人?”
“没多少了。”牙兵道,“主位上的人都下山了,只有封山的牙兵和几个收拾祠堂的小吏。天也黑了,白幡还挂着,风吹起来怪吓人的。”
白幡被山风吹得啪一声拍在木柱上,又猛地弹开。两个牙兵都缩了缩脖子。
韩璋没说话。
一个在事前问,像是预先找路。
一个在事后问,像是在替庞充把那一箭重新拼回去。
这两种可疑,味道并不一样。
韩璋没有再问,转身去了东南坡。
坡边的泥昨夜被踩烂了,乱草伏了一层,枝叶上挂着未干的水气。今晨他已经来过一回。那时看的是路。午后再来,看的是那些问话。
他要知道,程七那些话,到底值几条人命。
韩璋站在坡下,抬眼望祠堂。
白幡在风里一鼓一瘪,视线也跟着一开一合。平台边缘,柏树,祠门,告祭时人该站的位置,全落在一条斜线上。
风从南边切过去,幡一掀,空出一线,幡一落,那线又合上。昨日那一箭若从这里来,等的便不是人上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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