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出神间，旁边忽然有人咳嗽了一声。
王砚明转头看去，却发现，是个身材矮小，面黄肌瘦的老头。
他穿着一件破了好几个洞的褐布短衫，背弓得厉害，手里攥着半块冷饼，正靠在半截断桩上喘气。
身边放着一根磨得发亮的竹扁担，扁担两头挂着两卷脏得看不出颜色的麻绳，显是常年给人挑粮为生的老漕工了。
老人的脸被河风吹得像晒干的树皮，两只眼睛却还没浑，盯着那几艘离岸的私船，表情似讥非诮。
“老丈好。”
王砚明心中一动，走到他跟前，先拱了拱手。
随即，又让赵小二从包裹里取出一块面饼和一小壶热水递过去。
老头看了他一眼，却没伸手来接。
“老丈，天冷风大，吃口热乎的再走吧。”
王砚明微笑着说道。
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和善一些。
“谢谢。”
老人这才慢慢伸出手来，不过只接了水壶，对那面饼却不急着拿。
开口问道：
“后生，你是进京赶考的举子吧？”
“是的。”
王砚明应道。
“老丈在这里干了多少年了啊？”
老头闻言，伸出两根枯瘦的手指，说道：
“二十年了。”
“这清江浦，每年在码头上走的粮，十回有八回我都帮着搬过。”
“老丈厉害。”
王砚明顺势蹲下来，与他攀谈起来。
老头姓尤，在清江浦扛了大半辈子粮。
他说自己年轻的时候，还能凭一根扁担养活一家四口，如今老了，工钱被抽了又抽，一天扛到晚也挣不到三十文。
而漕运的粮船看着多，可那都是官面上的。
真正落到船上的粮，早就被一层一层扒过了。
“老丈说的这些，可是真的？”
王砚明皱眉问道。
尤老丈嗤笑一声，说道：
“当然是真的。”
“我都这把岁数了，还怕什么？”
“别的不说，每回的漕粮，管河道的扒一道，管仓场的扒一道，押运的军爷再扒一道。”
“到了清江浦，总管太监曹公公的爪牙还要最后割一刀。”
“我们这些扛粮的，得先给那几个兵丁送鞋钱。”
“不然，呵，连码头的边都摸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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