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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贤良寺。
书房里头,李鸿章捏着张电报,正那儿翻来覆去地在看呢。
越看啊,老人家的眉头就皱得越紧!
电报是聂士成从芦台镇发来的。告知了聂、袁二人在榆关车站迎接常德胜,并且和他达成「划分宁远」「迁天津机器局」「捧袁世凯兼任天津海关道」三桩交易的事儿。
李经方现在就坐在对面,看见父亲的脸色越来越僵,就低声问。
「父亲,聂功亭的电报上说了什麽?」
李鸿章冷哼一声。
「他啊,正高高兴兴地和常振邦、袁慰亭一块儿分我北洋的家产!」
李经方一愣。
「啊……」
李鸿章道:「老夫本以为常振邦和袁慰亭还想老夫回任,去给他们遮风挡雨……」
他咬咬牙:
「没想到啊,他们的翅膀都硬了,想自己飞了!」
李经方看着老爹一副恼羞成怒的模样,只好小声劝道:「父亲……这直隶总督、北洋大臣就是个受气包的官儿,不当也罢……荣中堂想当,就让他当去!」
李鸿章却摇摇头,看着儿子。「经方,你也觉得我是眷恋这北洋的权位,才硬挺着不请辞?」
李经方心说:难道不是吗?外头都在拿这事儿取笑您,说是您现在的在练什麽「挺经」……
可他嘴上却说:「父亲,这直隶总督兼北洋大臣,的确不好当啊!」
他顿了顿,又道:「当年曾文正公都在直督任上,被个天津教案搞得焦头烂额。也只有您,才能维持了那麽多年的安稳。」
李鸿章点点头:
「正是因为不好当,我才要挺着……」
他顿了下。
「因为别人当这个官,一定会惹出天大的祸事!」
他停了停,又道:「那些满人看我在这个位子上待了那麽些年,管着那麽多的产业,捏着那麽多的兵马,又是眼红,又是不放心……」
「他们一个个,恨不能自己上来,把北洋的产业、兵马,还有外交之权,全都拿了去……」
他又冷笑几声。
「可他们也不想想,自己到底有没有这能耐?」「直隶、北洋,不仅是天下中枢,还是交通内外的枢纽!」
「而且如今......在那些洋人看来,甲午这一役,我们大清终究是输了!输给了日本这个蕞尔小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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