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背后站着的人不止他一个。
张弛手持笏板,弯腰出列。
“臣有本奏。”
嬴政抬了下眼皮。
“讲。”
张弛直起半个身子,声音在殿内传开。
“臣近日查阅少府账目,发现自秋末以来,关中各县铁矿、硬木炭、高岭土的征调量已超全年定额三倍有余。”
他停了一下。
“征调民夫逾万人,各县牛车调度频繁至极,路上损耗之粮不在少数。”
张固的措辞极其讲究。
他也没有说嬴政做错了什么。
嬴政没动。
张弛的话音落下,他的身后又走出两人。
一个是原骊山陵区的石匠营主事,另一个是关中某县的大族出身,世代经营铁矿生意。
“臣附议。”
“臣亦附议。”
三人站在殿中央,齐齐弯着腰。
张固继续开口。
“臣非质疑陛下圣断,只是……少府连月来钱粮耗费如流水,各地矿场已在喊苦。”
他抬起头。
“臣恳请陛下酌情放缓步伐,以免伤了民力根本。”
话落。
殿内很安静。
嬴政靠在御座上,右手搭在扶手上面,目光从三人的头顶越过去,落在他们身后的人群里。
那些低着头的人里,有好几个微微前倾了身子。
好像是在伺机而动。
他们在等着嬴政接下来的话,然后他们会跟进,一个接一个出列,把“酌情放缓”这四个字推到嬴政面前。
但嬴政什么都没说。
殿中那三人低着头。
他们很煎熬,见嬴政迟迟不说话,他们的额头便开始渗出细汗。
不说话比骂人还吓人。
殿内的气氛沉默了很久。
然后,嬴政动了。
他突然从御座上站起来。
百官的身体随着嬴政的动作跟着绷了一下。
嬴政没看殿下那三个人,他的右手落在腰间的剑柄上。
然后他扯掉了那截灰布。
布帛飘落在御阶上,露出底下的长剑。
钢剑的剑身在铜灯光下不反光,看上去并不起眼。
殿内有人偷偷抬头看了一眼。
原以为这把剑会与之前的天子剑有什么区别,但是定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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