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坡降太小,水流速度慢,泥沙沉积快,这是第一个先天缺陷。”
炭条往下游移动,点在第三个圈的位置。
“从引水口到这里大约九十里,渠底的淤泥厚度按你们清淤的报告来看,已经超过了两尺,等于渠道的有效深度被吃掉了三分之一。”
嬴政的目光跟着她的炭条走。
“第二个缺陷,整条渠系只有一个主引水口,没有分级调蓄。”
李苒的炭条在帛图上画了一条横线。
“丰水期的时候,泾水水量大,引水口灌进来的水远超渠道承载能力,多余的水往两岸溢,冲毁渠堤。”
她又画了一条横线,比第一条低了许多。
“枯水期的时候,泾水水位下降,引水口露出水面,整条渠系直接瘫痪。”
嬴政的手掌搁在膝盖上,没有出声。
“第三个缺陷,支渠没有闸门。”
李苒的炭条从主渠往旁边划出几条分支线。
“主渠的水往支渠分流,分多少全靠渠口的宽窄,没有任何调节手段。”
她的语速快了半拍。
“上游的支渠离引水口近,水量充足,下游的支渠离引水口远,水量不足。旱的时候上游还有水浇地,下游早就干了。”
李苒把炭条搁在案面上,两手撑着案沿,目光落在嬴政脸上。
“陛下,这三个缺陷加在一起,结论只有一个。”
嬴政等着。
“这条渠保关中二十年不出大问题,但三十年后必因淤泥溃坝。”
殿内安静了几息。
嬴政的目光从帛图上移开,落在李苒脸上。
“解决方案呢?”
李苒转身从案面上拿起炭条,没有在帛图上画,而是蹲到了地上。
行宫正室的地面是青石板,平整光滑,炭条在上面画出来的线条清晰可辨。
她先画了一个长方形的池子,池子的一端连着主渠,另一端也连着主渠。
“这个叫沉沙池。”
嬴政从案后站起来,走到她旁边,低头看着地面上的图。
“原理很简单,在主渠的关键节点挖一个比渠道宽三倍深两倍的池子,水流进池子之后流速骤降,泥沙在池底沉淀,清水从池子另一端流回主渠。”
她在池子旁边画了一条排泥沟。
“池底的淤泥定期从排泥沟冲走,不用人力清淤,靠水流自己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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